心靈工坊 2020/08/01-09/05 王曙芳【找回,初心的深印象 :運用心律轉化法,安頓身心】兩日工作坊+四次線上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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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邊的溫柔》

Psychology of the Sickbed
 
作者:范丹伯(J. H. van den Berg)
譯者:石世明
書系:Holistic 001
定價:150 元
頁數:128 頁
出版日期:2001 年 06 月 01 日
ISBN:9573049546
 
 
生病是什麼?(二)

對死亡的緘默
現代人想必是個難纏的病人,病床上要做的,是他最沒有準備的工作:身體脆弱所造成的種種衝突,以及生命的無常。現代人也不會是有幫助的訪客。對一個健康的人來說,他既不能,也從未對生病和死亡有所準備。為了自保,他將自己置於生病的感覺以外,靠著健康的身體抹消任何生老病死的思考。

被迫躺在床上的病人,總想要討論有關生病的事情,因為討論有助於病人釐清想法。但是病人常常發現︰沒有人可以幫助自己,即使是醫生也不例外。

就像一般健康的人,醫生常對嚴重的疾病抱著虛假的樂觀態度,沒錯,寬解病痛是他的天職,是醫療工作,但唯有真切的心才可以寬慰病人,甚至寬慰醫生自己。偏偏醫生總是緊摟著醫療說法,彷彿承認重病或是考慮死亡,就意味著加速病情的惡化和死亡的來到。

關於這一點,我們要做以下的說明。

醫療行為首要的工作是不要去做任何傷害的事情。這個要求指的不只是考慮病人的實際狀況,還要顧及整體的生活。譬如醫生從婚前健康檢查報告中得知一對準新人一旦結合後,將會產生不良遺傳基因,嚴重影響到下一代時,他有理由提出建議,反對這樁婚姻,即使知道這樣做,會傷害這對情侶。無可厚非的,因為他考慮的是一輩子的生命,要避免可能的新生命遭受到傷害,所以他說出他的反對意見。類似的情況是,如果一個神經外科醫生非常確信,為一個強迫性精神官能症的病人做腦葉切除手術,足以影響到病人的整個人格時,他會尋求另外的醫療選擇,以免病人得不償失。一個相信病人得了不治之症的醫生,即使病人已有決斷之念,要求知道病情,醫生也不願和別人談論,好像死亡只有在真正降臨的那一刻才算數;或說,死亡如同疾病的一個症狀,而不屬於生命本身。

但是,死亡的的確確是一種生命的常態,醫生的緘默是不對的。

死亡,生命的症狀
尤金.閔可夫斯基(Eugene Minkowski)在《一生的時光》(Le Temps Vecu)5這本書裡,將生命比喻成漫長的行軍,最後一個里程碑就是對我們有著重大影響的死亡。一路走來,我們不斷和這個標的對話。當死亡離我們很遠的時候,我們用一種姿態走路,當它接近時,我們改換另一種樣態;當死亡在我們心中是明晰時,我們用一種方式應對它,當它恐將消失時,我們又改了樣子。

不管我們如何堅定地把死亡關在生活的門外,事實上我們從來不曾停止和它的牽扯;死亡決定我們的生活方式。行入中年,過了四十歲的人經常賦予生活全新的樣態,因為他深刻地知道,路已經走過一半了;死亡所呈顯的新樣貌,要求他在還來得及時,重新揚帆。康德(Immanuel Kant)過著鐵一般紀律的生活,有著一刻不容懈怠的責任感,那是因為死亡從來不曾在他的心裡消失。我們可以預期的是,一個斷然無視於死亡存在的人,他的生活會迥異於一個不畏懼死亡的象徵,甚至把死亡當成真實生活課題的人。

死亡是生活的質感,是每個人的生活質地,是人類存在價值的指標。如同行軍會因為最後一塊里程碑而完備,生命也因為死亡得以完滿。拒絕讓一個人思索如何接近死亡,實際上是拒絕把他的生命看成一個完整的生命,拒絕讓他過完滿的生活。如果生命的終點是用一種完全被忽略的方式來到,那麼行軍過程中那些愉悅輕鬆的短暫休息,都將索然無味。當人們努力的目標被遮蔽時,生命的旅程變得乏善可陳,旅行者將會錯過旅程中所能享有的美麗景致。如果我們對病人保留病情的嚴重性,如果我們不允許他在臨終的床上講出死亡這件事,我們其實是貶抑了臨終病人身為一個人該有的完整生命。

什麼才是重要的?
話說回來,我們不能因此判斷:一定要讓每一個病人知道關於自己生病的真實狀況。有些病人如何都不會去詢問,而有些人,也許是還沒準備好面對這個殘酷的事實,詢問時帶著明顯的恐懼。臨終的病床上,是不可能假裝忽視生命的時光。也有一些臨終的病床,長久以來就不斷地對話,病情的嚴重就僵在那裡,反倒是我們一本正經地要去關切,反而干擾了病床的平靜。在這些情況底下,最好不要說任何事情。但是如果病人受到煎熬,顯然要藉由認識病情這個管道,通盤檢討、安排跟修正自己的生活。如果病人盼望透過瞭解,讓生命形成有意義的整體,那麼,用虛假欺騙病人,儘管病人多麼期待那是真的,在道德上和醫療上這絕對是錯誤的做法。

而病人會不會因為知道了病情的真相,或被允許討論病情,導致生命提早走到終點?這一點實在是難以論定。即使生命因此縮短幾個小時、幾天,或是幾個星期,在生命最後時光裡,那真摯人性的恩惠,難道無法彌補這些短少的時間?相較之下,生病的日子裡,什麼都沒有,只有一連串的自我欺騙,即使那是病人渴望得到的解放……延長生命真的是那麼重要的事嗎?

什麼才是重要的:是生命的長度,還是生命的內涵?

愈來愈長的平均壽命,只是過度被強調的醫療興趣,只不過是許多過度被重視的錯誤醫療計畫的其中一種罷了。這些取悅人的統計數字,除了證明醫療管理的有效性,從其他面向來看,並沒有舉證任何事。醫生的職責是要拯救病人的生命,在病人與疾病掙扎時,促進健康。如果生命的長短成為唯一的焦點,如果醫療照顧僅關注身體層面,那麼人的生命內涵很顯然是被誤解了。

對於大部分的開業醫師而言,這些考慮是多餘的。對於醫院的醫生和專科醫生來說,並不盡然。他們並不熟悉病人,對病人健康的生活所知甚少,只有短暫的時間,注意力則完全放在照顧身體疾病上。醫生跟病人討論時的保留,雖然可理解,不見得情有可原。就這點而言,醫院的牧師做得好多了。就如同其他醫生,牧師的職責依舊是關懷活生生的人;所不同的部分是,牧師將死亡視為一件自然的事,他能夠從這個觀點來關照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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