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靈工坊 2020/09/12-09/13 李香盈【深旅夢境,開啟自我療癒之路】兩日工作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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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漸親近:心理治療師與作家的交換筆記》

Everyday Gets a Little Closer : A Twice-Told Therapy
 
作者:歐文.亞隆(Irvin D. Yalom)金妮.艾肯(Ginny Elkin)
譯者:魯宓
書系:Holistic 017
定價:320 元
頁數:304 頁
出版日期:2004 年 05 月 14 日
ISBN:9867574168
 
 
亞隆醫師前言
書序作者:亞隆

每當我找到舊的預約簿,看到上面寫滿著記不太清楚,但都曾經與我建立過非常親近關係的病人名字,我總是會感到一陣心酸。這麼多人,這麼多美好的時刻。他們現在怎麼了?好幾層的檔案櫃,如小山般高的錄音帶總是讓我想起某個大墳場:生命被壓擠到臨床報告中,聲音被困在錄音帶上,沈默而永恆地上演它們的戲碼。活在這些紀念品當中,讓我感到非常虛幻。就算知道自己沈浸於當下,我也能感覺到衰敗的惡魔正在窺伺──能夠使一切生命經驗消失的衰敗,但是它的無可避免,又帶來一種敏感與美麗。我有很強的欲望想敘述我與金妮的經驗,感覺有機會延緩衰敗,延長我們在一起的短暫時光。這真的非常好,能夠知道這段經驗將存留於讀者的腦海中,而不是堆放在未讀的臨床報告或未聽錄音帶的廢棄倉庫中。
故事開始於一通電話。一個微弱的聲音告訴我她名叫金妮,剛來到加州,她在東部接受我一位同事治療了幾個月,然後同事介紹她來找我。我才剛從倫敦結束教授年休假回來,還有很多時間,就安排與金妮在兩天後見面。
我在候診室見到金妮,帶她走進我的辦公室。我已經走得不能再慢了,她就像個東方人的妻子,安靜地跟在我身後數步。她沒有屬於自己的感覺,沒有一樣東西搭配得宜:髮型、步伐、動作、破舊的牛仔褲、軍人的襪子,一切都很零散。剩下什麼呢?我想,也許只有她的笑容。不管如何安排這些部分,都稱不上漂亮,但是很奇特地吸引人。在短短幾分鐘內,她就不知如何地傳達了這個信息:我可以為所欲為,她完全將自己交在我手上。我不介意。當時似乎不算什麼重責大任。
她開口說話。我得知她二十三歲,母親曾經是歌劇演員,父親是費城生意人,有一個小四歲的妹妹,以及寫作的天賦。她來到加州,因為以幾篇短篇故事申請進入附近一所大學為期一年的創作課程。
現在她為何需要幫助?她說需要繼續前一年開始的治療,她以無系統的混亂方式,慢慢說出生命中的主要困難。除了她提出的抱怨之外,我在這次會談中辨識出其他好幾個主要問題。
首先,她的自我形象──快速又上氣不接下氣的言語表達,偶爾加上牽強的比喻,強調出不間斷的自我厭惡。她在各方面都有被虐待的傾向,一輩子都否定自己的需求與快樂。她一點也不尊重自己。她覺得自己是個無肉體的幽靈,陪著朋友逛街時,她只是一隻從肩膀跳到肩膀的聒噪金絲雀。她覺得其他人都把她看成一縷輕煙。
她對自己沒有任何看法:「我與別人相處時,必須事先準備自己。我計劃好要說什麼,沒有自發性的情緒,有的卻只限於很小的牢籠。每當來到外界,我就感到恐懼,必須事先做些準備。」她無法辨識或表達憤怒,「我對人充滿了憐憫。我是一句活生生的陳腔濫調:『如果對人說不出好話,就什麼都不要說。』」她只記得成年後生過一次氣:多年前對一位蠻橫使喚她的同事吼叫。事後她顫抖了好幾個小時。她沒有權利。她不會想到要生氣。她沈溺於要其他人喜歡她,從來沒想問自己是否喜歡其他人。
她充滿了對自己的不滿,心中一直有個小聲音在責備自己,只要她忘掉自己一會兒,自發地去生活,那個剝奪快樂的聲音就會把她扯回到自責的籠牢中。在會談時,她無法表達一絲自豪的情緒。當她提到創作課程時,她很快就提醒我,她是很被動地參加。從閒聊聽到這個課程,她會申請是因為不需要正式的文件,只要把兩年前寫的故事寄出去。當然,她沒有多談那些應該算是很優異的作品。她的文思逐漸衰竭,現在則碰上了很嚴重的寫作瓶頸。
她生活中的所有問題都反映在與男人的關係上。雖然她渴望與男人有穩定的關係,從來都無法維持住。她在二十一歲時,從對人事懵懂無知一下子躍進到同時有好幾個性伴侶(她沒有拒絕的權利!),她哀痛自己直接被丟入臥室,而沒有經歷過約會與追求的過程。她喜歡與男人在肉體上親密,但是無法透過性愛來解放自己。她手淫時有高潮,但是內在的責備之聲讓她很難在性交時達到高潮。
金妮很少提到父親,母親的身影處處可見。「我是我母親的蒼白倒影。」她這麼形容。她們一直不尋常地親密,金妮什麼事都告訴她。金妮記得自己與母親一起閱讀取笑自己寫的情書。金妮總是很瘦、很偏食,十幾歲時,曾經有一年多時間,每天早餐前都要嘔吐,家人後來覺得這是她早晨的規律習慣。她吃得很多,但是小時候吞嚥很困難。「我可以吃掉整餐飯,但最後大部分都還在嘴裡,然後我會試著一次吞下去。」
她會做可怕的惡夢,在夢中受到性侵害,通常是被一個女人,有時候是男人。她也常做一個夢,夢中她有很大的乳房,有一群男人懸掛在她身上,或她懸掛在某個巨大的乳房上。大約三年前,她開始做虛實難辨的惡夢,不知道自己是醒還是睡。她感覺有人從窗外偷窺她,撫摸她;當她從撫摸感覺到快感時,快感就會變成疼痛,彷彿她的乳房被人扯下來。在這些夢中,總有一個遙遠的聲音提醒她,這一切都不是真實的。
在第一個小時的會談結束時,我很擔心金妮。儘管她有很多優點──溫柔的魅力、敏銳的感受、聰明、很豐富的幽默感、在語文想像上極有天賦。但我在任何方面都發現了病徵:太多原始的情節、現實與夢境糾纏不清,最嚴重的是一種奇怪的混淆,「自我界線」的模糊。她似乎還沒有完全脫離母親,飲食問題透露出一種軟弱的解脫企圖。我感覺她被困在兩種困境之中,一是需要放棄自我的嬰兒依賴──永久的停滯,另一是某種假設的獨立,由於缺乏深度的自我覺知,因此似乎非常空洞,難以忍受的孤寂。
我很少讓自己過度診斷病患,但我知道,由於她的自我界線模糊,她的自閉,她如夢的生活,讓人難以理解的感覺,大多數醫生會把她貼上「精神分裂」或「邊緣性」的標籤。我知道她的問題嚴重,治療將漫長而且不確定。我覺得她與她的潛意識有太多牽扯,必須引導她回到現實,而不是更深入她的內在世界。當時我剛成立一個治療團體,讓學生以觀察做為訓練,根據我在團體治療的經驗,類似金妮這樣的病患有很好的效果,所以我決定讓她參與。她有點遲疑地接受提議,她喜歡能跟其他人一起治療,但害怕自己在團體中又會變成一個孩子,無法表達私密的念頭。團體治療的新病患通常都會有這種擔憂,我向她保證,等到對團體的信任增加,她就能夠與其他人分享她的感覺。不幸的是,稍後將提到,她對自己行為的預測非常準確。
除了對成立團體尋找病人的實際考量之外,我對於單獨治療金妮也頗有保留。特別是她對我的仰慕讓我感到不安,這種仰慕就像現成的披風,從她一進入我的辦公室,就罩在我身上。她在我們首次會面前一晚做了一個夢。「我嚴重的腹瀉,有個男人要為我買上面寫了Rx的藥。我想我應該吃Kaopectate,因為比較便宜,但他要為我買最貴的藥。」她對我的正面感覺有些來自於前一位治療師的讚美,有些來自於我的職業頭銜,其餘則是來自於未知。但她的仰慕實在太極端,我覺得在個人治療上會是阻礙。如果金妮參加團體治療,就有機會透過其他人來觀察我。還有,團體有另一位治療師共事,可以讓她對我有更平衡的觀感。
在團體治療的第一個月,金妮表現很差。每晚都做可怕的惡夢。例如,夢見她的牙齒是玻璃,使她滿口鮮血。另一個夢反映出她必須與團體其他人共享我。「我俯臥在沙灘上,被人抬起去見一個醫生,他要對我進行腦部手術。醫生的手由團體中的兩位成員引導著,結果他意外地割除了不應該割除的部位。」還有一個夢是她與我去參加派對,我們一起在草地上打滾、性交。
又過了一個月,同事與我都覺得一週一次的團體治療對金妮並不夠,還需要有支持性的個人治療,防止她更加退化,也幫助她度過團體治療初期的困難階段。她表達了希望單獨見我的期望,但我覺得同時對她進行團體與個人治療會使事情更複雜,於是介紹她去看診所中的另一位醫師。金妮每週單獨見他兩次,大約持續了九個月,繼續參加團體治療約十八個月。她的個人治療醫生記載金妮是「被可怕的性虐待幻想糾纏,有邊緣性精神分裂的思想過程」。他在治療時嘗試「支持她的自我、專注於現實的檢驗,以及她人際關係上的扭曲」。
金妮非常虔誠地參加團體治療,就算是一年後搬到舊金山,必須花很長的時間搭乘大眾交通工具,也很少錯過治療。雖然金妮從團體得到足夠支持,她卻沒有真正的進展。事實上,很少病人能有如此毅力在沒有什麼收穫的情況下,繼續參加團體治療這麼久。我有理由相信金妮繼續參加團體治療,主要是為了能接觸我。她堅信只有我能夠幫助她。其他醫師與團體成員都有同樣的觀察:金妮害怕任何改變,因為有進展就可能會失去我。唯有停留在她的無助狀態,才能確保我的在場。但是沒有任何行動。她在團體中總是緊張、退縮、時常缺乏溝通。其他成員對她很好奇,當她開口時,通常都很細心,對其他人也有幫助。團體中有一個男人深深愛上了她,其他人則爭取她的注意。但是冰霜從未融化,她保持驚恐的冰冷,始終無法自由表達感覺,或與其他人交流。
金妮在團體治療的十八個月之中,兩位男性協同治療師各自參與治療約九個月。他們對金妮的觀察與我的很接近:「不食人間煙火……懷著期望……對治療過程帶有高傲、但很自覺的興趣……現實無法充分吸引她的注意……人在心不在……對亞隆醫師的移情足以承受得住任何詮釋……在團體中的一切作為,都要參考亞隆醫師的贊成或否定……有時候對人極端敏感與互動,有時候彷彿不在場……團體中的神祕人物……邊緣性的精神分裂,但她從來沒有接近這道邊緣……精神分裂……過於熟悉主要過程……。」
在團體治療的這段時期,金妮也尋求其他方法來逃出為自己建造的自覺籠牢。她時常參加艾沙藍(Esalen)與其他成長中心。這些課程的主持人設計出許多衝擊課程技巧來改變金妮:用裸體長跑來克服保守與隱藏、心理劇與心理格鬥來改變羞怯與優柔寡斷,還有用電動按摩器刺激陰部來喚醒她的麻木高潮。都不管用!她是個極佳的演員,在舞台上很輕鬆就進入情況。當表演結束後,她很快脫下新角色,就像來的時候一樣離開舞台。
金妮在大學的課程結束了,存款減少,她必須去找工作。最後,一份臨時工作在時間安排上難以妥協,金妮經過數週痛苦的考慮,提出了離開治療團體的通知。大約就在同樣的時間,協同治療師與我做出結論,她從治療團體得不到什麼幫助。我約她見面討論未來的計畫。顯然她需要繼續治療,雖然對現實的掌握比較確定,可怕的夜晚與惡夢已經減少,她與一位年輕男子卡爾住在一起(稍後我們將更常提到),有一小群朋友,她仍然只以很少的精神來享受生命。她的內在惡魔,一種剝奪快樂的細小聲音,仍然不留情地折磨她,她繼續對抗著苦悶而自覺的處境。與卡爾的關係是她從來沒體驗過的親密,更是痛苦的來源。雖然她深深關心他,她相信他對她的感情是有條件的,只要說錯一個字或做錯一件事,情勢就會對她不利。結果,她與卡爾的親密關係並沒有帶來多少愉悅。
我考慮將金妮轉介紹到舊金山的一間公立診所接受個人治療(她無法負擔去看私人醫生),但是我有許多疑慮。公立診所的候診名單非常長,治療師有時候缺乏經驗。更有力的一個因素是,金妮對我的信任勾結了我想要拯救她的幻想,讓我覺得只有自己有這個能力。此外我還有一個頑固的缺點:我痛恨放棄病人,承認自己無法幫助他們。
所以毫不令我意外的,我提議繼續治療金妮,但是要打破目前的狀況。許多治療師無法幫助她,我要尋找新的方式,不再重蹈覆轍,同時利用金妮對我的強烈移情來達到治療的效果。我在本書結語中說明了治療計畫細節,以及其中的理論基礎。至於現在,我只需要說明其中一項大膽策略,成果就是本書的產生。我要金妮誠實寫下每一次療程的摘要做為診療費用,其中不僅包括她在治療中的感受,還要描述這段時間的內在狀況,來自地底深處的信息──所有從未浮現於日常言語交談中的意念與幻想。據我所知,這在心理治療上是創新的作法,也是一種快樂的作法;當時金妮已經非常麻木,任何需要花費心力的作法都值得嘗試。使金妮喪失自我正面形象的寫作障礙,更讓這種需要強制寫作的作法顯得吸引人。(順便一提,這項計畫不需要任何人犧牲金錢,因為我的所有薪水都來自史丹佛大學,任何臨床治療的收入都歸大學。)
我妻子對於文學創作深感興趣,當我向她提起這個計畫,她建議我也在每次療程後寫一篇非臨床性的感言。我覺得這個主意很棒,但是動機與她完全不一樣。她感興趣的是文學上的嘗試,而我感興趣的是,這是自我揭露的好練習。金妮無法在面對面交談時向我或任何人揭露她自己。她把我視為無所不能、永不犯錯、不受干擾、完美和諧。我想像她向我傳送訊息,就像是一封信,吐露說不出口的期望與感覺。我想像她閱讀我所寫的,充滿錯誤的私人觀察。我不知道這項練習究竟會有什麼效果,但是我相信這個計畫會釋放出有力量的東西。
我知道如果我們閱讀彼此的文章,寫作會受到限制,所以我們同意幾個月時間不閱讀,由我的祕書負責保管。過於設計?過於刻意?等著瞧吧。我知道治療與改變的空間存在於我們之間。我相信如果有一天,我們能用即時的言語取代文字,如果我們能坦誠地交流,那麼所有渴望的改變都會隨之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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