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靈工坊 2021/03/10-03/31 洪素珍【榮格學派的兒童心理治療觀點】四週講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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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蠻的上帝:自殺的人文研究》

The Savage God?GA Study of Suicide
 
作者:艾爾.艾佛瑞茲(Al Alvarez)
譯者:王慶蘋、華宇
書系:Caring 030
定價:380 元
頁數:368 頁
出版日期:2005 年 11 月 29 日
ISBN:9867574583
 
特別推薦:王浩威、南方朔、胡忠信、吳佳璇、張曼娟、許悔之、楊照、羅智成
 
前言
書序作者:

唸書的時候,學校裡有位極和藹且不修邊幅的物理學家,總是用開玩笑的方式談論自殺。他身材矮小,有張紅紅的大臉,一頭蓬鬆凌亂的捲髮,永遠帶著憂鬱的微笑。據說他唸劍橋大學時主修科目拿到第一名。某天課堂結束時,他緩緩地說,一個人若要割喉自殺,得先小心地將頭套進袋子裡,以免弄得一團糟。每個人聽了都大笑。接著下課鐘響,男孩們全都跑去吃午餐。物理學家騎著單車回家,將頭套進袋子,割斷自己喉嚨。現場果然並不血腥。我對此印象非常深刻。

大家都很懷念那位老師,畢竟在那樣陰鬱封閉的校園裡,很難找到像他一樣好的老師。即使之後有許多傳聞,我始終不曾覺得他做錯了什麼。後來,我自己開始與憂鬱症長期對抗,漸漸才了解他為什麼選擇用如此極端的方式,來結束自己的生命。不久,我認識了希薇亞.普拉絲【譯註一】,那時是她創造力最旺盛的期間。有時我們會談論自殺──但總是冷靜地,與談論其他話題無異。直到她結束自己的生命,我才明瞭我對「自殺」這件事根本一無所知,即使長久以來我一直自認為我很了解它。因此我寫這本書的企圖便是想要發掘事情發生背後的原因。

本書以追念希薇亞.普拉絲為開端,不只是因為我認為她是我們這時代最優秀的作家之一,想向她致敬,同時也因為她的自殺事一件值得討論的事。我希望本書以詳細的個案歷史作為起始與結束,讓往後任何的理論或抽象概念也能從個人的特殊性作為出發。像自殺這樣曖昧不明、動機繁複的行為,沒有任何單一理論能獨自解開謎題。〈序曲〉與〈尾聲〉便是為了提醒我們,任何一項解釋所揭示出的僅是全貌的一小部分。因此,我會盡可能客觀地詳列出我認為導致希薇亞死亡的情緒轉變與困惑之處。以這個例子開頭,我一路深入這項主題而跨入較不具個人色彩的領域。

這是一段漫長的旅程。剛開始時,我天真地以為關於自殺的著作不多,只有像卡謬優美的哲學散文《薛西佛斯的神話》(The Myth of Sisyphus)、艾彌兒.涂爾幹【譯註二】的權威鉅著、厄文.史丹格爾【譯註三】在企鵝文庫出版的實用指南 ,以及吉爾斯.洛莫立.費登(Giles Romilly Fedden)一本極佳但已絕版的歷史考察等等。很快地,我發現我錯了。和這個題目有關的資料數量驚人,而且每年都在增加中;但大部分的內容只有專家才會感興趣,一般人能理解的自殺相關資料少的可憐。社會學家和精神科醫師的作品尤其如此,苦讀他們數不清的書籍與文章後,我們才終於發現,原來他們談來談去也只不過是在說自殺的這個普遍現象中,那些破敗、混亂與苦悶掙扎等等我們早已經知道的事情。連精神分析師們也避免認真、嚴肅地討論這個問題,只有在探討其他問題時,這個主題才會順便在他們的研究中被提及。當然也有一些傑出的例外──待會我將談到──但在絕大部分的情形下,我是以一個有興趣、非專業分析師的局外人觀點,拼湊出精神分析的自殺理論。這一切結果可以在第三部分的內容裡看到。不過,若是想要了解自殺的實例與統計數據,以及目前理論與研究走向概要的完整資料,就該閱讀史丹格爾教授清晰且具同理心的研究作品《自殺與自殺未遂》(Suicide and Attempted Suicide)。

讀了愈多的技術性研究,我愈相信我所能做的,便是從文學的層面去了解自殺如何以及為何豐富了創作者的想像世界。不只是因為文學是我唯一擅長的主題,同時,也因文學這個領域對──套用卻札瑞.帕韋澤【譯註四】的話──所謂「活著這件事」(the business of living)的關注,更甚於對其他任何事。由於工作的性質,藝術家比大多數的人更能意識到自己的內在動機,也更能表達自我,因此可以把社會學家、精神科醫師與統計學家等未觸及的地方補足起來,給我們許多啟發。隨著這條幽暗的線索尋覓,最後我得到了一個理論,對我而言,或多或少解釋了當今藝術關注的焦點。然而,為了了解為何自殺對當代寫作具有如此重要的影響,我往前回溯,探索這個主題在過去五、六百年間如何經由想像被發展出來,這涉及了相當程度的細節描述。但是我要聲明,這本書不是寫給文學家看的;若它看似如此,那麼顯然我是失敗的。

在書裡我沒有提供解答,事實上,我不相信有答案,因為自殺對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時間有不同的意義。對佩特洛鈕斯.阿爾比特【譯註五】而言,自殺是獻給畢生致力於高品味生活的生命,一個優雅的裝飾音。對英國詩人托馬斯.查特頓(Thomas Chatterton, 1752-1770)來說,自殺是在飢餓所導致的慢性死亡之外的另一種選擇。對現代女詩人希薇亞.普拉絲來說,自殺則代表了把自我拯救出來的企圖,不讓自己陷入自己詩中絕望的情境。對義大利詩人、小說家卻札瑞.帕韋澤(Cesare Pavese, 1908-1950)而言,自殺像日出般必然,所有的讚揚與成就都無法阻止。自殺者唯一可能寄望的「解答」途徑,是另一種形式的協助:撒瑪利亞會【編按】、牧師、少數有時間願意傾聽的醫生或是精神分析師的專業協助,或像史丹格爾教授為處理這些緊急狀況而特別組成的「療癒社群」(therapeutic community),對自殺者所經歷的一切皆以同理心去理解。然而,他或許並不想得到幫助。

與其提供答案,不如說是我想消弭兩種偏見:第一個偏見來自於宗教狂熱份子──許多聲稱不屬於任何教派的人士也有同樣的偏見──他們將自殺視為十惡不赦的事,認為它是一種道德罪行,而不願意正視、討論它。第二個偏見則是現今的科學研究方法,在研究自殺的過程中,它們將絕望化約為純粹的統計數據,否認其中存在任何的嚴肅意義。

幾乎每個人對自殺都有自己的想法,因此有很多人給我許多建議、參考,我要鄭重感謝。而我對湯尼.高德溫(Tony Godwin)有無限的感激,因為他自始至終堅信我能完成此書,慷慨提供我許多建議,也使我有充分的自由寫作。我也要感謝英國藝術協會(Arts Council of Great Britain)在關鍵時刻提供我的獎助金,以及戴安那?哈特(Diana Harte)幫我整理原稿、打字、校對。我更要感謝我的妻子安(Anne),她評析我的作品,也陪我完成它。

【譯註一】Sylvia Plath(1932-1963),美國詩人,以自毀的殘忍與野蠻意象為詩作主題著稱;除詩作外並著有一自傳性小說《瓶中美人》(The Bell Jar)。1963年自殺身亡。1982年獲普利茲獎。
【譯註二】Emile Durkheim(1858-1917),法國社會學家,主張社會學應以科學方法作研究,成為當代社會科學發展先驅之一。1897年出版《自殺論》(Suicide: A Study in Sociology)。
【譯註三】Erwin Stengel(1902-1973),奧地利裔英籍精神醫學醫師與心理學家,為國際自殺防治協會(International Association for Suicide Prevention)創始人之一。1964年首次出版《自殺與自殺未遂》(Suicide and Attempted Suicide)。
【譯註四】Cesare Pavese(1908-1950),義大利詩人、小說家。他曾因反對法西斯政權而遭三年的牢獄之災,是義大利三○年代文化過渡到大戰後新民主文化階段文人投入政治、社會的代表人物。終其一生都在對自己及與他人關係的分析中掙扎。1950年自殺。國內的桂冠出版社曾出版過他的詩集《帕韋澤╱黎佐斯》(與另一位希臘詩人合輯)。
【譯註五】Petronius Arbiter(?-AD 66),羅馬作家。一般咸信其為西方文學最早的小說範例《愛情神話》(Satyricon)的作者,並被籲為「優雅的裁判」(judge of elegance)。因其優雅與奢華的品味能力,而替羅馬皇帝尼祿(Nero)規劃了許多宮廷娛樂。《愛情神話》(Satyricon)為詩歌體諷喻式愛情小說。關於什麼是「Satyricon」,主要有兩種說法,一說其意為諷刺作品(satiric),因為該小說從人物命名到一切愛情追逐事件處處流露諷刺;另一說其源自希臘神話裡的半人半羊怪獸。小說原約二十本,現流傳於世的為十五、十六本中共一百四十六章的內容。1969年義大利導演費里尼(Federico Fellini)的電影「愛情神話」(Satyricon)中,部分情節即依據這本小說寫成。

【編按】The Samaritans,英國的助人組織,性質相當於國內的「生命線」。

 
 
 
2005年12月誠品選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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