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靈工坊 2024/08/03- 08/24 張凱理【存在心理治療】四週講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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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
《割腕的誘惑:停止自我傷害》

《我的孩子得了憂鬱症:給父母、師長的實用指南》

Adolescent Depression: a guide for parents
 
作者:法藍西斯.孟迪爾(Francis Mark Mondimore, M. D.)
譯者:陳信昭、林維君
書系:Selfhelp 006
定價:360 元
頁數:368 頁
出版日期:2005 年 05 月 13 日
ISBN:9867574400
 
特別推薦:文榮光、胡海國、洪蘭、孫越、陳快樂、陸汝斌、蔡香蘋
 
第一章 有關憂鬱的一些定義

Depression(憂鬱)這個字來自拉丁文的字根,意指向下擠壓(pressed down)。許多用來形容憂鬱感覺的用字多半是一種朝下的方向或姿態。人們所說的感覺有「沮喪」、「低潮」,或單純就是「低落」。有許多depression的同義字,開頭兩個字母都一樣,如despondent(喪氣)與dejected(灰心),源於拉丁文的字首de-,便是向下(descend)的意思。
其他代表憂鬱的字眼則是某件事的相反詞,我們會說「不快樂」或「不滿足」,強調的是快樂、滿足等美好感覺的相反。也有其他表示憂鬱的詞是缺乏某些東西:比如我們會說憂鬱的人「悶悶不樂」,也就是缺乏光明面的意思;或是「無精打采」,缺乏生命活力,即我們稱為精力的東西;或「孤寂」,好像什麼都沒了一樣。以上這些詞多少都捕捉到了憂鬱的感覺。
如果聽聽罹患嚴重憂鬱症的人講述自己的經驗,馬上就會了解憂鬱症不只是低落或缺乏什麼,而是有某些狀況造成這些痛苦,讓他們無法擺脫。威廉.詹姆士(William James, 1842~1910)是十九世紀美國最偉大的心理學家兼哲學家,他患有憂鬱症,他認為憂鬱症並非少了什麼,而是「絕對而生動的苦痛……健康的人完全無法理解。」因小說《蘇菲的選擇》(Sophie’s Choice)而獲得普立茲獎的文學家威廉.史帝隆(William Styron, 1925~)在他的自傳《黑暗現形》(Darkness Visible)中描述嚴重憂鬱症的感覺:「一團有毒的迷霧襲捲我的心靈。」
源於古希臘的字melancholy,意思是「黑膽汁」,當時的人相信是這種體液導致我們稱之為憂鬱症的悲慘情境。他們把憂鬱認為是身體機能運作的困擾,是由於四種重要的體液不均衡所引起(其他三種是水、血液、黃膽汁)。接下來的數千年有許多其他的解釋,這個概念對我們而言是相當驚人而先進,只是現在我們改用「化學物質失衡」來描述憂鬱症的起源。
不過,要精確界定憂鬱症,我們得界定出另外一個詞,亦即「情緒」,因為任何憂鬱症的定義都必須包括情緒低落。我們的情緒包括快樂或悲傷、樂觀與悲觀的狀態、對自身處境滿足或不滿足的感覺,還有身體的感覺,例如我們覺得自己疲累或堅忍不拔等等。情緒就像我們的心情溫度計,是用來傳達心情舒適或不舒適的感覺。
當人們情緒好的時候,有信心且樂觀、放鬆且友善、有耐性、有興趣,而且感到滿足。快樂這個詞多少捕捉到一部分這樣的感覺,但好心情包括更多的成分。大部分人對於嘻嘻哈哈青少年的印象便是說明好心情的一個好範例。青少年覺得有信心、有活力而且有身體狀況良好的感覺,他們睡得很沉而且很能享受食物。他們很容易和一群人混在一起而且感情豐富;未來看起來一片光明,而此時正適合開始各種新的計畫。
情緒低落時,就是另一組相反的感覺當家。人會變得悶悶的,好像滿腦子都是自己的想法,或是很容易分心。「悲傷」這個詞有點像這樣的感覺,但情緒低落要更複雜一點。可能會有空虛及失落感,情緒低落的人不太容易思考到未來,若是想到未來,要變得不悲觀或不感到膽怯會相當困難。青少年可能會變得沒耐性且易怒,更容易發脾氣,之後又會對此感到罪惡。不太能興高采烈也不喜歡和人接觸,總是會避開別人,喜歡獨處。能量很低、動機衰退,而且也提不起興致來。滿腦子都是自我懷疑的念頭;比往常更擔心別人對自己的看法,無法停止去想。在這本書的後面會發現,憂鬱症有時候很複雜而且難以分辨,尤其在青少年身上更是如此。不過,憂鬱症的核心症狀,也是最能界定的特質,便是情緒低落。

正常與異常的情緒
生活中常見的壓力和一般人對壓力的反應已是日常經驗,也有許多常見的詞彙被用來代表這些情緒變化,大多數人都認為這些情緒改變相當正常。搬到一個陌生的社區,不認識任何人,可能會造成一種錯置與寂寞感,我們稱之為鄉愁,這種不愉快的經驗可能會持續好幾天,甚至幾個禮拜,這是每個人多少都曾經歷過的感覺。當某個親近的人過世了,我們會經歷到深沉的哀傷與失落,可能會有一段時間覺得無能為力--這樣深深的哀傷我們稱為哀悼或哀慟。
在達到個人成就的里程碑時,會經驗到另一種方向的情緒改變。在畢業時或得到一個重要冠軍賽、一筆垂涎已久的獎學金,這個青少年可能會滿懷欣喜與驕傲,好像快要被無窮的樂觀淹沒一樣。我們不會說這樣的感覺「不正常」,即使這可能是極端的狀況。
一如很多會在人類身上測量到的東西一樣,例如體溫、血壓、荷爾蒙濃度,一個人的情緒狀態通常在某個範圍之中變動。人們並不會維持在同樣的情緒狀態很久,尤其是青少年,上上下下的情緒起伏是相當正常的事。所以,情緒低落有時屬於正常,但有些時候並非如此,那便是成為情緒疾患的症狀時。

憂鬱症的症狀
就像生理疼痛一樣,情緒低落一段時期是人類的普遍經驗。人們在所愛之人去世時感到悲慟;原本熱切期待的旅行必須被取消時會感到失望;一段浪漫關係無預期地結束時會心碎,在這些狀況中憂鬱的感覺似乎很正常。沒有人會認為如此狀態下的情緒低落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在哪些情境下生理疼痛會被視作正常,並不難想像。如果春天來臨時,一次就把家裡的草坪割得整整齊齊,這可是整個冬天幾個月沒活動之後的第一次激烈運動,可想而知第二天早上你一定全身痠痛。沒事先做好防護措施就在太陽下活動太久,會造成刺痛的曬傷。但不會有人認為運動後的痠痛是肌肉疾病,或是把曬傷稱作是皮膚病。這兩種狀況都需要一些處理,但人們不會擔心身體裡是不是有哪個部位沒有正常運作。
不過,如果在割草完隔天起床時肌肉和關節都痠痛不已,加上又發燒、頭痛、喉嚨沙啞還有咳嗽,你就不會怪罪於太久沒運動。當其他症狀伴隨肌肉痠痛而來,尤其是發燒,表示有其他狀況發生了——在這個例子中,可能是難纏的病毒。這些症狀的總合都指向病毒感染,即使其中有一個症狀——肌肉痛,可能是來自過度運動。臨床上的症候群包括指向特定疾病或特定疾病群的症狀及臨床發現之總和。
當憂鬱情緒伴隨其他症狀而來,如失常的睡眠和食慾,還有嚴重的暴躁脾氣與嚴重失去日常活動的精力與興趣,我們就會懷疑這個人可能是罹患憂鬱類的疾病,即使有一些原因可以解釋情緒低落等一兩個症狀。在發現病人出現憂鬱症的症候群時,精神科醫師便會開始考量是否符合情緒疾患的診斷。
憂鬱症的核心症狀--情緒低落,可能會出現在許多不同的情境中,可是一旦出現憂鬱症的症候群,則表示有一個需要治療的嚴重醫療問題。以下用一個案例病史來說明。

蘇珊想了好幾個禮拜怎麼跟她的丈夫開口。
「湯姆,我想我們不應該把查理從春田帶出來。」
「妳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她的丈夫說著,邊把原本正在看的報紙放下。「高峰是哥倫比亞最棒的私立學校,妳怎麼會這麼想?」
蘇珊把書闔起來放在膝上,低頭看看書的封面,又抬頭看著房間另一頭的丈夫,然後說:「我想查理在高峰並不快樂,他很想念在春田的朋友。」
湯姆因沉思而蹙眉,此時放鬆下來。他拿起腿上的報紙又看了起來。「這就是妳擔心的啊?他可以撐過去的。蘇,他國中的時候也因為我們搬家而轉學過兩次,都適應得很好啊。」湯姆又放下報紙:「他有說他很想念朋友嗎?」
「呃……我問他學校那邊好不好,他說他不太確定。他說他覺得自己好像有點格格不入,而且從學期開始,他就覺得跟不太上。」
「這年紀的孩子在剛到新學校的時候都是這樣,年輕人就是對這種事情敏感。」
「查理也說他擔心自己比不上高峰的其他孩子聰明。湯姆,這一點都不像查理,查理一向是個聰明的孩子,而且他也明知這一點,他以前總是對自己很有自信。」
「嗯,我還是覺得這只是青少年的正常過程,現在才十一月,給他一點適應的機會嘛。再說,他也沒抗拒轉到高峰啊。」
湯姆在去年春天升官了,也有一大筆的加薪,可以負擔讓兒子去念私立的明星學校,也問過查理對轉學的看法。「哇!超棒的!」查理當時熱切地說著:「春田是個好學校,可是高峰耶!你看過他們的電腦教室嗎?」
湯姆繼續說道:「查理整個暑假都在講他有多想參加高峰的幾個電腦社團。」
「呃,就是啊。湯姆,他沒這麼做啊。」
湯姆的臉倏地嚴肅起來:「他沒有?」
「沒有。他似乎連對電腦都失去興趣了。」
「妳確定嗎?」
「你記不記得上個月他訂了一些東西要讓電腦升級,這樣玩電腦遊戲的時候可以跑得更快?那些東西上禮拜終於來了,我放在他桌上。」蘇珊低頭看看她手上的書。「我今天早上要把乾淨的衣服放在他書房裡,結果發現那些東西竟然在最底層的抽屜。」
「呃,也許寄來的東西不對頭,不相容或什麼的。」
「湯姆,他連開都沒開,就只是把它塞在抽屜裡。」
「哇,那可一點都不像查理。」
「還有一件事,」蘇珊繼續說,「他一下課回家就直接進房間睡覺去了,我根本沒辦法叫他來吃晚餐。我很確定他變瘦了。」
「呃,這還好吧?這年齡的孩子總是睡比較多,不是嗎?」湯姆問道。
「我不知道——不會那麼多吧。我不這麼覺得,」蘇珊說:「上個禮拜天,他幾乎一整個白天跟一整晚都在睡覺,這不可能是正常的現象。」
「他之前幾個禮拜格外安靜。讓我跟他談談看有沒有辦法發現一些什麼。」
「拜託囉,湯姆,我很擔心。」

讓我們稍微回顧一下這個案例。最重要的一件事是查理的媽媽已經注意到查理一點都不像他自己了。雖然在診斷手冊上找不到這一條,這對情緒疾患而言是個重要事實且相當典型。此人似乎在情緒生活各面向上都發生了改變,即使他們沒辦法列出所有細節,但卻注意到他就是不同了。有時候父母不太能確定,但他們如果思索一番,往往會發現原本在青少年子女身上理所當然的活力、熱忱及能量好像都被吸乾了。有時候家長不太願意懷疑這些細微的直覺是不是哪裡出問題了,就像湯姆,反而會認為他們注意到的只是青少年經歷的「正常發展過程」。這通常是錯的。蘇珊注意到的是兒子的能量、動機及興趣程度已經有所變化。她直覺認為不太對勁,這是相當正確的看法。
精神科醫師以失去樂趣(anhedonia)來描述某人失去了享受事物的能力。這是界定憂鬱症候群的特徵之一,也值得更詳盡討論。這個字是來自希臘文的「享樂」,可以定義為失去體驗樂趣的能力。查理最喜歡的事情之一似乎是電腦,他把一台新的、沒開封的硬體塞進抽屜裡,正指出有些事非常不對勁了。處在憂鬱的時候,青少年會對運動、朋友和社交、課外活動,或最喜歡的課失去興趣,過去曾樂在其中的音樂、電影、活動或嗜好,都沒辦法讓他們得到任何樂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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