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靈工坊 2020/11/03~2020/12/01 陳煥昭【精神分析系列|嬰幼兒親子治療之《了解孩子的內心世界》深度導讀Part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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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買了一座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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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加油站遇見蘇格拉底》電影版封面

Way of the peaceful warrior: a book that changes lives
 
作者:丹.米爾曼(Dan Millman)
譯者:韓良憶
書系:Story 006
定價:260 元
頁數:280 頁
出版日期:2007 年 09 月 12 日
ISBN:9789866782107
 
特別推薦:韓良露、王浩威、謝文宜
 
彩虹末端的加油站 (下)

我抬頭看他。「什麼事?」他說,「我能幫助你嗎?」簡直就是先知的口吻!

「我很抱歉打擾你,不過……」

「我原諒你。」他微微一笑。我臉上一陣燥熱,有點不高興。他在跟我玩遊戲,我卻不知道規則。

「好,你是怎麼上到屋頂的?」

「上到屋頂?」他問,一副無辜又大惑不解的樣子。

「對,你是怎麼從那把椅子,」我指指椅子,「在不到二十秒內,跑到屋頂上?你本來是靠牆坐著,就在那兒,我轉身,走到轉角處,然後你就……」

「我在做什麼,我知道得一清二楚。」他拉大嗓門說,「用不著你來告訴我。問題在於,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麼嗎?」

「我當然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開始火大了,我又不是小孩,犯不著聽他教訓!可是我實在太想搞清楚這老頭耍的花招,便克制住心頭的怒火,保持禮貌的問:「先生,請告訴我你是怎麼到屋頂上的。」

他不發一語,只是低頭看著我,直到我後頸開始感到刺痛。最後,他總算回答了:「用梯子,就在後面。」然後不再理我,兀自凝望天空。

我慢慢走到屋子後面,果然有把舊梯子斜靠在後牆上,可是梯頂離屋頂邊緣起碼還有一點五公尺,就算他真的用了──這一點還十分令人懷疑──也沒法說明他如何在數秒內上到那兒。

黑暗中,有什麼落在我的肩頭,我驚喘了一口氣,倏地轉身,看到他的手。神不知鬼不覺間他竟已下了屋頂,偷偷接近我。此時我腦中浮現唯一可能的答案:他有雙生兄弟,他們顯然愛耍這招,把無辜的客人嚇個半死。我立刻開口責備他。

「好了,老兄,你的雙生兄弟在哪兒?我可不是笨蛋。」

他輕輕蹙了蹙眉頭,接著放聲大笑。哈!可給我逮到,我說對了,我拆穿他的詭計,可是接下來他的回答又讓我不是那麼有把握。

「我要是有雙生兄弟,何必浪費時間站在這裡,跟一個『不是笨蛋』講話?」他再次哈哈大笑,大步向修車房走回去,留我一人站在原地,啞口無言。我簡直不敢相信世上竟有臉皮這麼厚的人。

我連忙跟過去,他走進修車房,開始在一輛綠色的老福特貨車的車蓋下修理化油器。「那麼,你以為我是個笨蛋囉?」我說,語調比我原本打算的更帶有火藥味。

「我們全是笨蛋,」他回答,「只不過有些人知道,有些人不知道,你好像是後者。麻煩你把那隻小扳手遞給我好嗎?」

我把那隻該死的扳手遞給他,準備跨步離開。可是在走以前,我必須知道答案。「請你告訴我,你是怎麼快速上到屋頂去的?我真的猜不透。」

他把扳手遞回來給我,說:「這世界本來就叫人猜不透,用不著想太多。」他指指我身後的架子,「我現在需要鎚子和螺絲起子,就在那兒。」

我沒轍了,無奈地盯著他看了一分鐘,絞盡腦汁想讓他把我想知道的事情告訴我,可是他似乎忘了這裡有我這個人。

正當我完全死心,走向門口時,卻聽到他說:「別急著走,做點事吧。」他卸下化油器,手勢熟練巧妙有如一位正在進行心臟移植手術的外科醫生。他小心翼翼把化油器放下,轉身面對著我。

「來,」他邊說邊把化油器交給我,「把這個拆開,零件放進那個罐子裡泡著,這樣你就不會老在想你的問題了。」

無奈感逐漸轉變成笑意,這老頭或許有點惹人厭,可也挺有意思。我決定要表現得隨和一點。

「我叫做丹,」我伸出手要和他握手,臉上堆滿不怎麼真誠的微笑,「你呢?」

他把螺絲起子放在我伸出去的手裡。「我的名字叫什麼並不重要,你的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名字以外和問題以外的東西。好,你現在用這根螺絲起子來拆開那個化油器。」他指著化油器。

「在問題之外並沒有什麼東西。」我反駁,「問題是,你是怎麼飛到那屋頂的?」

「我並沒有飛──我是跳上去的。」他板著臉回答,「那不是魔術,所以別高興得太早。不過呢,因為你的緣故,我說不定得變一個很難的魔術,看來我得把一頭笨驢變成人。」

「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啊?」

「我是個勇士!」他厲聲說,「除此之外,我是誰,取決於你想要我當誰。」

「你就不能直截了當回答問題嗎?」我狠狠敲著化油器洩憤。

「你就問一個吧,我儘量回答。」他說,臉上掛著無辜的笑容。螺絲起子滑落,刮傷了我的手指。「可惡!」我一面嚷道,一面走到水槽邊清洗傷口。他遞給我一片OK繃。

「好吧,這裡有個直截了當的問題。」我決心不露出厭煩的聲音,「你怎麼可能幫得了我?」

「我已經幫了。」他指指我手指上的OK繃,回答說。

我再也受不了。「聽著,我不能再把時間浪費在這個鬼地方了,我需要去睡一下。」我放下化油器,準備離開。

「你怎麼知道你不是一直都在沉睡?你怎麼知道你此時此刻不是在睡覺?」他說,帶著熱切的眼神注視著我。

「隨便你說啦。」我累得不想爭辯,「不過,還有件事。我走之前拜託告訴我,你是怎麼表演那手特技的,你知道,就是在──」

「明天,丹,明天。」他打斷我的話,露出溫暖的微笑,霎時我所有的恐懼和無奈都消逝無蹤。他伸出手,緊握我貼著OK繃的手。我的手、我的臂、我的整個身體瞬間感到一陣刺痛。他又補上一句:「很高興再次見到你。」

「你說『再次』是什麼意思?」我脫口而出,接著又勉強按下這股衝動,「我明白,明天,明天。」我們倆都笑了起來。我走到門口,停下,轉身,看著他,然後說:「再見──蘇格拉底。」

 
 
2011年2月10日【丹•米爾曼「和平之心,勇士之道」一日工作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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