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靈工坊 2022/07/04-08/22 余麗娜《瑜伽:身心靈合一之旅》身體實作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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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孃變醫生》(已絕版)

Bent Not Broken
 
作者:羅倫.洛希(Lauren Roche)
譯者:詹碧雲
書系:Caring 025
定價:280 元
頁數:272 頁
出版日期:2004 年 09 月 08 日
ISBN:9867574257
 
特別推薦:賴其萬
 
1.

我驚醒過來,心跳得飛快,汗流浹背渾身濕透,再次被那個夢境糾纏,一個從我兒時就開始的惡夢──像預言般的夢境。床單捲纏著身體,睡枕掉落在地板上,我不由得難過的痛哭失聲。
夢裡,我只有六歲大,和媽媽還有她的朋友去參觀博物館。大人只顧著自己聊天,根本忘了我的存在,就連我喜愛的展覽,他們也都沒興趣。我彷彿再次回到毛利棚屋,聽導覽解說這些複雜雕刻和圖案所代表的意義,想像自己生活在那樣的時空背景,既沒有水電,又要避開其他部落的勇士攻擊,只能靠土地生產的農作物為生──住在像這樣的雕刻屋子裡會是什麼樣子?
巨大的遠洋航行船也在同一層樓展覽。我最喜歡聽早期玻里尼西亞移民的故事──他們搭乘的大型獨木舟裡擠滿了開拓先鋒、財物與小孩們。他們勇敢的探險事蹟總是令我著迷不已,想像他們一個個屈身在那長而狹窄的獨木舟裡,乘風破浪地劃過太平洋。
再上去幾個大階梯,地上鋪著冷灰色地毯的是埃及文物展覽區。這裡的文物裡面,我對裝著木乃伊的棺槨最有興趣,真的有死人躺在那裡嗎?我四處張望搜尋媽媽,發現她專心地和朋友聊天,我想他們早就忘了我的存在。
突然,身後冒出奇怪的聲音,我轉頭看到一個男人躺在地板上。媽媽叫我去看看那個人發生什麼事,可是當我彎身察看時,他馬上跳起來,抓著我就往博物館外跑。當時四周光線昏暗,他抓著我跑的腳步聲在磁磚地板上非常大聲,我甚至可以聞到他髒污的汗水參雜著煙酒味──一個我相當熟悉的味道,那原本是能教我安心的味道,事實卻相反。我的頭一直撞到他的肩膀,我試著呼救,但是嚇得發不出聲音來。我隔著一段距離回頭看我媽,她仍然在跟朋友聊天,沒發現我人不見了。
然後我嚇醒過來,心跳怦怦作響,被遺棄的感覺永遠那麼清晰真實。我到底是誰?為什麼會做這樣的夢?

一九六一年,中國農曆牛年,一個名叫羅倫.金.羅熙的天蠍寶寶誕生了,那天是蓋.佛克斯紀念日(Guy Fawkes Day)【2】,也是安息日(Sabbath)【3】。
我媽媽潘.羅熙在十八歲時懷了我,只好嫁給方認識五個月的男友,也就是我爸爸,他那年也才二十一歲。即使媽媽懷孕了,雙方父母從一開始都相當反對這件婚事。「他才剛從青少年感化院出來!」外公外婆對此感到震驚。爸爸的父母也認為他應該有更好的前途,而不是這麼年輕就被婚姻拖累。但是我爸媽依然決定結婚。爸爸就像畢馬龍(Pygmalion)【4】,認為他可以改變他的新婚妻子。我媽媽則期待建立一個屬於她自己的家庭,身邊有個英俊丈夫相伴,還有即將誕生的寶寶,一起共同生活的美好遠景。
新郎和新娘在婚禮上拍的照片還不錯,媽媽穿著一套淺咖啡色套裝,爸爸的衣服比較暗色。兩人看起來年輕、緊張,但是充滿了愉悅和樂觀。在爸媽的婚禮上,我還在媽媽肚子裡,既看不見、也不會說話。所有即將成為我祖父母的雙方家長,帶著滿懷憂慮出席了他們的婚禮。
雖然我的降臨不在爸媽的計畫,但他們非常地疼愛我。在我甫出世的頭一個月,住在外公外婆米拉瑪(Miramar)的家後面的小屋子。小屋有電力,但沒有水可用,所以烹煮食物、盥洗都得跑到主屋。媽媽必須一天抱著滿手的尿布,辛苦地從主屋來回好幾次。不管外公外婆多麼支持他們小夫妻倆,四周姻親們的責難總是不斷,可以想見,他們的婚姻生活過得很辛苦,還必須擠在一個沒有隱私的小房間裡。林林總總的一切,讓爸爸很快就發現他並不喜歡小孩,開始對我大吼大叫,好讓我閉嘴不再哭鬧。

一九六三年,妹妹崔西緊接著出生了,我們家因此符合政府的住家補助資格,全家搬到史特莫(Strathmore)的泰阿羅街,典型的六○年代初期雙併式住屋。那裡的街道非常髒亂破舊,整齊劃一的房子,看得出來急需重新油漆和整修。樓上窗戶曬著家家戶戶的衣服,壞掉的玩具和啤酒瓶都丟在排水溝,後院有生鏽的盪鞦韆和溜滑梯。這裡大部分的居民似乎有個共同點:家裡有條瘦巴巴的狗,至少生養三、四個小孩。
住在泰阿羅街比住在米拉瑪,感覺其實更不安全,米拉瑪的街道至少比較整潔,有著寬敞的樹道,是屬於較富裕的郊區。史特莫則位於風勢強勁的山坡上,往下可俯瞰機場,是窮人們聚集居住區,住的大多是終日在陽光下討生活,皮膚曝曬成棕色的工人,生養著更多養不起的小孩。可是我喜歡這個地方。
我們家喧囂的派對不斷,錢都花在大量的啤酒和香煙上。入夜的時候,他們會彈吉他,盡情唱歌、歡笑、哭鬧。有一個晚上,媽媽找到一罐紅油漆,和朋友們將泰阿羅街牌改為「加冕街」,又在腳底塗上紅漆來回跑,以致路面上留下一道道殷紅的腳印。有好幾個禮拜的時間,我們都可以清楚看到他們那晚跑過哪些地方。那晚的派對瞬間變成大家茶餘飯後的熱門話題,就連爸爸也覺得很有趣。
我們常會在整屋子瀰漫著煙臭和酒味中醒來,桌椅、地上滿滿是前天晚上留下的啤酒瓶。大部分時候,我都比宿酒的爸媽還早起床,把堆積如山般的啤酒瓶裡剩下的酒喝乾,像大人那樣把頭往後甩,感覺溫暖的酒液平滑地流進我的喉嚨。以這種情況發展來看,我很可能在學齡前就有酗酒問題了。直到有一天,我因為不小心吞下酒瓶裡一小截泡濕的煙屁股,而生了病,從此以後再也不敢把那些酒渣吞到肚子裡了。
爸爸因為工作關係常常要橫越庫克海峽(Cook Straits),到南島(South Island)為農家捕捉野鹿。他每次出門大概要兩個禮拜之久,我很想念他。週末時,他喜歡在威靈頓北方的叢泥坡打獵,捕捉鹿啊、羊啊什麼的。他有一大票朋友,我想他喜歡和那群朋友消磨遠勝於回家跟我們在一起,所以我們並不常看到他。
媽也很想念他,常告訴我她有多麼愛爸爸。她很努力地想讓這段婚姻成功,但爸爸老是不在家,家裡變得冷冷清清的。很快的,媽也常在爸爸不在時呼朋引伴,邀請朋友來家裡聚會,這樣她至少可以就近看顧我們。
當爸爸出一趟遠門回來時,她常在窗邊抱著望遠鏡往機場猛找,看爸爸會搭乘哪架飛機。如果看到他人影了,而他又沒在半小時內回到家的話,她就會開始打電話給他朋友或是到酒吧找人。
媽媽大部分時間都一手啤酒,一手香煙,坐在廚房無聲地飲泣,發現這個婚姻並非如她所想的是個庇護所。她以為,再生一個小孩或許有助維持這段婚姻。

一九六五年末,最小的妹妹雪莉出生。爸爸一點也不開心,他吼叫著:「別又是一個賠錢貨。」
直到媽媽和小雪莉出院,我都住外公外婆家。我很喜歡待在那裡,至少東西都維持得很乾淨整齊,沒有吵鬧、狂歡派對,沒有爭吵,也不會有人整天喝酒。
當媽媽抱著小雪莉出院回家時,小嬰孩的哭聲讓情況變得更糟。爸爸比以前更常看不見人影,而媽則被三個小於四歲的小小孩綁住。派對至少能讓她找到成人朋友的陪伴。我和妹妹們很多時候都穿著睡衣,半睡半醒地坐在樓梯頂端,偷聽下面的大人在做什麼。
日復一日,兩個金頭髮、一個黑頭髮,三個小蘿蔔頭很快長大了。
值得一提的是,後來家裡多了一台黑白電視,這樣一來,起碼讓媽在爸爸不在的時候打發時間。崔西睡著時,我被允許繼續看「星艦迷航」,如果雪莉還沒睡,我也會哄著她假裝睡著了,不然大家都沒電視看。
一九六四年聖誕節前的一趟捕獵,爸爸帶了兩隻小羊回家讓媽照料──因為他射殺了羊媽媽,對牠們感到愧疚。其中有一隻小羊爬上壁爐,吃掉我們的聖誕卡片。媽媽得清理小羊在地毯上拉的糞塊和難聞的尿臊味。我們最喜歡看媽媽用奶瓶餵牠們,當牠們咩咩叫或喝得咂咂有聲時,小小尾巴會搖啊搖的。如果被發現我們在客廳裡養了這些野生動物,實在很難想像鄰居們會說什麼。媽無可奈何地照顧牠們,即使已經對婚姻感到失望,她仍忍受著爸爸的一些瘋狂主意。
我不知道後來吃聖誕卡片的羊怎麼了,過去的成長經驗裡,太多的人、事、物總是隔個晚上就不見蹤影,所以小羊不在了並不會讓我覺得奇怪,可以說我已經很習慣了。
泰阿羅街到處可見打著赤腳、吵鬧的小孩。我們這群小鬼會一起在人行步道或是街上玩耍,包括媽媽在內,大家都喜歡赤著腳到處跑。我們喜歡順著坡度尖叫衝下來,然後從另外一邊騎上去。我記得曾經有個女孩不小心衝到馬路上,被一部正在倒車的車子碾過,車子肇事後逃逸。我們擠成一團,安靜又害怕地看著消防車將路面上的血跡沖洗掉。幸好的是,她沒死,不過在醫院裡面住了很久一段時間。這場意外並沒有讓我們改變危險的玩法,畢竟,街上是所有小孩唯一可以一起玩的地方。
在這條街的街尾有塊長著松紅莓(manuka)【5】和扥伊草(toetoe)灌木叢的空地,年紀比較大的小孩會割下扥伊草,再用繩子和包裝紙做成風箏。雖然這些創作品都不能飛,但我們總是興致勃勃地一試再試。
我三歲的時候得了麻疹,又發燒、又頭痛的,悲慘萬分。每次醫生要來家裡看診的時候,媽媽會趕快把我和我的房間整理乾淨,要是讓醫師看到鄰居的小孩瑞吉在我床旁邊,她會相當尷尬,因為瑞吉總是穿著滿是泥濘的雨靴。在我們恨不得將他藏在床底下的時候,他偷偷從太平梯跑走了。雖然媽媽在醫生面前一派輕鬆愉快又很有禮貌的樣子,但我知道,不管我是不是生病,醫生一離開,她肯定會好好修理我一頓。
有一次瑞吉和我分享了一頓藍莓大餐,這些藍莓長在後院盪鞦韆旁邊,是一種開著漂亮白色花朵的植物。我們認為可能是一種新藥,應該也要讓媽媽嚐嚐,因為她老是看起來很累的樣子。我們兩個都吃了不少,然後跑去叫醒我媽媽。她認出那是莨菪(deadly nightshade)【6】,立刻跳下床打電話叫救護車。瑞吉和我的胃猛抽痛,後來在醫院住了一個晚上。
我們活下來了,那些植物也被砍得乾乾淨淨。
正式上學前,媽媽先帶我去參觀學校。她留下我和幾個年紀較大的女學生一起玩,可是她們莫名其妙地拉下我的短褲,輪流盯著看,還觸碰我的下體。時間沒有很長,但是我嚇壞了,也很困惑。為什麼會有人做出這種事呢?
即使很怕再碰到那些女孩子,但是我很喜歡上學。那是我生命中最棒的一部分。我上學以後,白天家裡就只剩下兩個小孩,這樣一來,媽媽也可以稍微喘口氣。雖然媽媽愛小孩,也不吝照顧我們,但是在她年輕的生命裡,外面世界還有更多有趣的事情吸引她,而她發現酒精和藥物可以讓她躲進沈迷的世界裡。
為了能讓媽休息喘口氣,外公、外婆常幫忙照顧我。我算是他們的長孫女,所以他們很寵我,放假的時候常帶著我遊遍紐西蘭。崔西看起來似乎不太在意,雪莉又太小了不可能計較什麼。我也常和媽媽的妹妹珍妮在一起。珍妮阿姨所謂的處罰就是搔我癢,直到我受不了道歉求饒為止。這一招要比任何打罵都來得有效,我真的就吃她這一套。
獨自照料三個小孩,很快就讓媽媽筋疲力竭。所以我們從史特莫搬回米拉瑪外公外婆住的地方。這次全部一起住在主屋裡,因為後面的小屋空間實在容納不下五個人。我辦了轉學,搬離在泰阿羅街的朋友。不過小孩子到哪總是可以認識更多的新朋友,所以我很快就忘記抗議和哭鬧這回事兒了。搬回家和父母住以後,媽媽似乎比較輕鬆自在。但對爸而言,卻有點尷尬。所以他不久就有了其他想法,那就是搬到澳洲去。那裡付的薪資比較高,他想等存夠錢,再接媽媽和我們一起過去。媽媽急需有段緩衝期休息,便答應了,崔西和我卻表現得好像即將永遠失去爸爸一樣哭個不停。我不確定媽媽是否相信爸爸所說的,等存夠錢就接我們過去;我相當懷疑這點。

一九六八年四月,有名的瓦因颱風侵襲紐西蘭時,媽媽、崔西、雪莉和我還待在米拉瑪。那天早上雖然狂風怒吼,我們仍須上課。外公開車載我們到學校門口,途中到處可見樹被連根拔起,樹幹殘枝被狂風吹到半空中。雖然到學校的路上還算安全,可是一踏到空曠的地面上,猛烈的暴風還是相當驚人。崔西和我馬上被風吹得在操場裡團團轉,我嚇得尖叫,但聲音馬上就被狂風吞沒,我們就像沒人要的小孩在那裡無聲的掙扎,直到有位老師步履維艱地走出來把我們拉進教室。暴風雨不斷呼嘯吹著,簡直快拆了學校整棟建築物。
那天我們沒辦法正常上課,學校裡總共也就幾個小孩子而已。老師把所有學生集合在教室中間,避開四周門窗。收音機報導國內的最新災情:許多房子被毀壞,亂七八糟的東西、鐵皮屋到處飛舞,他們警告居民,如果不是絕對必須,千萬不要離開房子。我們都聽到了,很多人害怕到哭不出來。所有當天去上學的小孩都住在當地,收音機也持續報導各地傳出的災情。等到我們可以回家時,不知道家裡會變成什麼樣子。
後來,外公終於來接我們回家,大人齊聚客廳守在電視前面。羅熙爺爺、奶奶也趕了來,他們住的地方約在威靈頓(Wellington)北方一小時車程。外公把我們從學校接回家時,他們已經到了。印象中,我們總覺得羅熙爺爺奶奶的社會地位優越於媽媽。
午後,羅熙奶奶需要上廁所,廁所在主屋後面的一個小房間,空間很小,屋頂足以遮蔽,但漏水很嚴重。奶奶得隨身帶著雨傘以免被淋濕。我很喜歡羅熙奶奶沒錯,但只要一想到她擠進那間小廁所,坐在濕濕的馬桶墊上,一手撐著傘,一手又要擦屁股的樣子,實在是煩悶的暴風天裡,讓我們唯一覺得好笑的事情。隔壁鄰居的鐵捲門被風刮走,鐵片還飛過我們家大廳窗戶。這次颱風主要的災害發生在瓦新(Wahine)內陸的渡口,暴風在威靈頓港口的上空盤旋,奪走五十條人命。我們無法置信地聽著新聞實況,心想這種悲劇怎麼可能發生在威靈頓呢?災情引發的緊張情緒持續擴大中。瓦新這一天的景況在我心中永遠是那麼鮮明──和其他事情一樣,不會變得模糊不清。
暴風雨幾星期後,爸爸捎信來說他在南澳懷俄拉(Whyalla)找到工作,地點是在辛普森海灣(Simpson Gulf)旁的小工業城,鄰近沙漠地區。他說他正在存錢,好接我們過去。他租了一間石造的房子,那條街上差不多有三十幾棟相同外型的房屋。顯然地,他證明了要接我們全家過去的承諾是真的。
我們在一九六八年十二月離開紐西蘭,前去澳洲和爸爸團聚。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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