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靈工坊 遇見榮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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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見100%的愛》

Perfect Love, Imperfect Relationships:Healing the Wound of the Heart
 
作者:約翰.威爾伍德(John Welwood)
譯者:雷叔雲
書系:Caring 043
定價:280 元
頁數:256 頁
出版日期:2007 年 07 月 19 日
ISBN:978986678202
 
特別推薦:楊蓓、謝文宜、王文華、孫中興
 
引言 「我愛你」的真義

一宿談著痛心的話題,
那是我最守不住的祕密:
一切都跟愛與不愛有關。
──魯米(Rumi)

「我愛你」這三個字,在由衷地感激、讚歎、關懷時被吐露出來,展現出內心最完美純淨的本質──正是一種毫無猶疑敞開自己並做出承諾的心量。這個自我完全敞開的時刻,將引領我們無比貼近天賦的完美。而發自內心那種熱情燦爛的承諾是無懈可擊的,如同太陽,能為萬物帶來生機、滋養人性。

然而奇怪的是,儘管我們曾經瞥見人心中有著純潔而光明的愛,卻難以在我們周遭的世界體現出來,尤其是在碰上我們最在乎的──「人我關係」。的確,在今日,對許多人來說,對愛情關係下注,既叫人心驚肉跳、又注定帶來巨大痛苦,蹂躪我們的情緒。我們這個迷戀性與浪漫情史的文化,若刮去表層,將讓許多人感覺幻滅,就像流行歌曲中唱的,覺得「愛情遜斃了。」又如我工作坊的一位年輕女子所言:「如果愛是偉大的,為什麼經營一份感情關係會那麼難?別再叫我要打開心靈,我的心已經打得太開,我可不要一再受傷了。」

所以,愛的完美真相伴隨著另一個更棘手的事實──充滿缺陷、剪不斷理還亂的人際關係,我們觸目盡是巨大的挫折感、悲傷與憤怒。前一分鐘你還感受到心中的愛──覺得敞開、關懷與契合,但下一分鐘,在你還沒回過神來時,卻已經和所愛的人捲入了衝突或誤解,結果竟是溝通無門,翻臉無情。

縱使我們的愛是發自內心且真真實實,似乎也無法經常在人際關係中全然、完美地展開。「我愛你,但我不能跟你住在同一個屋簷下」,這是最經典的對話,描繪出我們心中純潔的愛與糾結的人際關係間的痛苦鴻溝。這個落差突顯了一個令人抓狂的謎團,正如D. H. 勞倫斯(D. H. Lawrance)說的,我們每個人必須「去解答,不然就會被撕成碎片」。
這一則謎題往往喬裝成多種面目出現。即使愛一而再、再而三來臨,大部分人還是覺得缺乏愛,好比在豐衣足食的國度中挨饑受餓;愛能帶來巨大的喜悅,愛情生涯卻帶來最大的痛苦;雖然沒有比內心的溫暖更簡單、更直接的事了,然而「叫一個人去愛另一個人,是我們最艱鉅的任務」,詩人里爾克(Rainer Maria Rilke)如是說。就某種意義來說,愛可以征服一切,然而,戰爭卻在國際事務中扮演主控的角色。

孤獨和匱乏的感覺折磨著許多人,這並不是由於愛的補給不足,因為你在任何地方都可以找到愛,只是面目不同:你遇見別人時交換的每一朵微笑、大部分的話語和眼神,多多少少總含有一些愛的成份,以興趣、感激、體諒、溫馨或慈善的形式流露出來。將每天你和別人這種交流匯總起來,你會看到一種交互契入的流動維繫著你的生命,這就表示愛在運作。詩人里爾克說:「世上除了愛,沒有別的力量。」

但是,如果愛是地球上最偉大且維繫生命的力量 ──就某種意義而言,它當然是的──那為什麼愛所射出的光熱還沒能驅走這席捲世界的黑暗,將地球轉化得更為美好?為什麼愛那麼難滲入濃密錯綜的人際關係之中?如果愛是快樂和喜悅最大的源頭,為什麼向愛完全敞開、讓愛統理我們的生命有那麼難?問題究竟出在哪裡?

在二○○一年九一一事件之後,世界重新推向戰爭,我認為這些問題尤其迫切。美國為了報復紐約和華盛頓的恐怖攻擊事件,讓阿富汗彈如雨下,我感覺世界特別的危脆,幾為仇恨和暴力所傾覆,美國政治領袖發動了一場難以善了的戰爭,我認為實在不得不重新檢視:為什麼人類最美好的一部分──內心的溫暖和良善──在這世界上想取得一席之地,竟有這麼難?

我寫過兩本有關在人際關係中覺醒的書:《心靈之旅》(Journey of the Heart)和《愛與覺醒》(Love and Awakening)──敘述如何擁抱並處理人際關係的挑戰,視其為個人轉化和性靈覺醒的契機。本書策略迥異,著重於探討人際關係問題的根本成因:「所有人際問題之母」──用我們負傷的人際關係去回愛它自己。


無愛感

坊間有上百種書籍談到各種修復人際關係的方法,有些技巧的確有用,但到某個地步,大部分修補技巧就像石灰補牆,塗抹上去又剝落了,因為它們沒談到所有人際衝突和誤解的根源──無論是配偶、家人、朋友、同事、大至世界上不同的種族之間,所有人際關係中棘手的問題都可追溯到我所謂的「無愛感」──一種深植大部分人心中的疑慮:深怕我們的真實面目沒人愛、也不值得愛。由於這種根深柢固的不安全感,我們難以信任自己、信任別人、信任生命。

如果我們不知道我們天生就被愛著,也值得愛,就不能盡情付出愛、接受愛,這是產生人際衝突以及常見的大小糾葛之致命傷。難以信任他人、害怕被利用或遭拒、隱匿嫉妒或懷恨的情緒、因防衛而阻撓、爭論或證明我們是對的、容易受傷、容易被冒犯、怪別人造成我們的痛苦──這只是我們怕沒人愛或不值得愛,自然呈現的幾種面目。

「無愛感」往往表現在我們以為遭受輕蔑或糟蹋時,怒氣突然一飛沖天,如同飽含猜疑和憎惡的水庫,只等著洩洪,一丁點小事也會誤開閘門,即使關懷和慈悲的人們,內心也藏有不少「無愛感」和理直氣壯的怨氣,在某些情況下可以一觸即發。有些夫妻爆發較早,幾次口角下來,便搞砸了正在萌芽的關係;另一些夫妻,婚姻看起來頗為美滿,「無愛感」一時尚未宣洩,直到有一天,一方或雙方忽然醒轉過來,發現對方眼中並沒有自己,也不了解自己,相處多年的夫妻說出「我知道老公愛我,但不知怎的,我就是感受不到被愛」並非少見。

有時「無愛感」也表現在不停的鬥嘴和鬥氣,好像雙方老找理由來生氣:「你為什麼不多愛我一點?」舉例來說,我輔導過一對夫妻,他們形容以下的事件可以賭一星期的氣:太太替先生沏茶,先生氣她在茶裡加牛奶:「我不是告訴過妳不要替我擱牛奶、我喜歡把茶先多泡一下嗎?」要了解何以如此小事便能掀起軒然大波,就得去找出她的行為對他宣示的意義:在先生眼中,這又再一次顯示她的步調沒有跟他個人和他的需要一致──從他母親算起,他生命中所有的女人都一樣;對太太而言,即使幫他泡茶這種小事都會受到責難和怨懟,則又一次顯示不管她做什麼,都永遠無法贏得他的愛。在這種芝麻綠豆小事之下,潛藏著多年來未受關懷、不被感激的痛苦,雙方又再一次照本演出。

人對「無愛感」執迷不悟、絕不妥協,引起我這個執業心理治療師的興趣。儘管許多證據顯示事情其實剛好相反(即使我們生命中有很多人真的愛我們),儘管經過多少年心理治療或靈修,這種感覺就是在心性中揮之不去。更糟的是,只要有愛在場,這種「無愛感」就能抵制、蔑視、破壞;我們即使有人愛,也總是不理想──不夠多、不夠好、不是我們要的那種;我們就是不能相信我們真有人愛也值得愛。這「無愛感」──預設他人絕不會歡迎我們或接納我們──叫我們不假辭色,拒絕讓愛進入生命,縱使愛明明可以讓我們掙脫出「無愛感」的掌心。

於是,曼肯(H. L. Mencken)以挖苦的黑色幽默誇張地寫道:「生命有兩種選擇,保持單身,過得慘兮兮;或者結婚,希望自己死掉算了。」在人際關係工作坊唸出這段話,總會贏得響亮的笑聲,人們聽到有人一語道破這進退失據的共同困局,都鬆了一口氣。在無愛的魔咒下,獨居不免悽慘,因為覺得少了什麼,像是被人遺棄了;但婚姻也不能藥到病除,因為與人共住會增強缺愛的感覺,更加恐怖。

我們這些心碎的人兒如何才能癒合世代相傳的愛的創傷,從充滿口角爭執的世界中掙脫出來?這是人生──無論個人或群體──最重要的課題,同時也是本書的焦點。


愛的本質與意義

愛可以定義得非常簡單:一種「開放」和「溫暖」的強力組合,叫人真正去接觸,將喜悅帶進生命並心懷感恩,自足於自己、他人和生命本身。開放──心中純潔而且無條件的肯定──是愛的本質,溫暖則是愛的基本表現方式,從這個肯定自然延伸出來──想要探伸出去並且接觸、契入、滋養我們所愛,如果愛的開放性像清朗無雲的天空,它的溫暖就像自天空直射而下的陽光,放射出七彩光譜,諸如:熱情、喜悅、接觸、共享、仁慈、關懷、諒解、服務、奉獻、獻身。

聖人和神祕主義者說,愛是我們的組成要素;我們依溫暖和開放形塑而成。我們不需要成聖才能理解這回事,只須誠實看看是什麼使生命充滿價值。一旦愛在我們內在活起來、動起來,無論外在環境如何,我們的生命無疑是正中靶心、充滿意義。我們覺得連上了線,連繫上了比小我更加開闊的境界,卸下了肩頭隔絕和疏離的擔子,充滿著平靜和美好;當愛缺席的時候,即使身處順境,我們仍覺得悲哀、不對勁、失落,也找不到喜悅,易成虛無、焦慮、絕望的爪下獵物。

這簡單的道理也為神經科學的研究所肯定〔註一〕,和他人的聯繫會影響健康發展和大腦作用、內分泌和免疫系統、情緒平衡。總之,愛是維繫生命、讓生命運作的力量,用印度聖哲尼薩伽達塔(Nisargadatta Maharaji)的話來說則是:「生命是愛,愛是生命。」〔註二〕

女性通常認識愛在一切事物中的核心地位,男性則比較不願意承認這點,「請別把什麼事都歸到這裡來。」我能聽到很多男性讀者發出不平之鳴了:「感受被愛?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但試想一下,暢銷書的作家、贏得選舉的政治家、獲得升遷或贏得合約的企業家,都很滿意自己,這不外是因為有些許愛流過來,以認可、讚美、感謝的形式表現出來,即使一位意外在股市獲利的交易商也會覺得上帝在對他微笑哩。

基本上,大部分我們努力以赴的事──安全感、成功、財富、地位、權力、賞識、認可、讚美──都是為了填補內在的空洞,與愛失散才形成的空洞。這些替代性的滿足感不過是我們想要間接贏得愛的手段,並不能真正滋養我們,因為它們並未帶給我們真實的東西,從這點來看,它們有如垃圾食品,不但不能滋養我們,反而加深了內在的饑渴,驅策我們像天竺鼠跑上追求成功的旋轉輪,拚命想去贏得一些叫人能滿足的獎勵。
既然愛對於「我的定位」(who I am)如此重要,為什麼我們常常覺得和愛隔得遠遠的?各種靈修傳統對於人們為什麼彼此交惡、世界為什麼一團糟的問題,提出種種不同的解釋,像無明、惡業、原罪、自我中心、或者不明瞭愛即是天性。但,這種折磨究竟來自何處?

心的創傷

如果我們誠實向內注視,可能會發現心的周圍有一圈防護層,有些人是厚厚的、穿不透的拒馬或刺欄,有些人則是較薄、較微細、感受威脅時會表現出來的護衛或退縮行為,沒有比我們以上討論過的疑慮(沒人會愛、會接受真實的我)更能引發這種威脅感了。我們常麻痺或關閉心靈,只不過想逃避這種痛苦。

如果我們不知道真實的我就值得愛,便無法對愛賦以信任,這導致我們背棄生命,懷疑生命的慈悲,我們也許會告訴自己:這世上找不到愛,但更深層的真相是:我們不信任愛,以致難以打開胸懷,讓愛完全進入心門,這樣我們便切斷與自己內心的連繫,加深缺愛的感覺。

與愛斷了線,常常是由於在家庭中得不到全然的接納──無論是被漠視、無人與之同調、或受虐,我們若沒有感到被愛的手臂密實環繞,就會墮入恐懼的魔掌。不恰當的愛和養育,直接影響孩子敏感的神經系統,造成某種程度的震撼或創傷,影響一輩子。

有時候,被愛斫傷、與愛分離的感覺,會用比較微妙的形式表現出來。有些父母看起來很愛子女,但他們暗地裡或不自覺地用控制或操縱的方式來施予愛,不然就從不視孩子為不同於自己的個體或另一位獨立存在的人,這樣一來,孩子可能會感覺愛是靠自己某些特質贏來,而不是以真實面目得來,他們為了取悅父母並躋身於這樣的境地,他們視愛為外在的東西,必須具備某些標準方能得到。

孩子天生懂得努力保護自己,避免不恰當的愛所造成的痛苦,他們於是學著退縮或關閉,以遠離痛苦的源頭,心理學的術語叫「解離」(dissociation)。

「解離」就是內心拒絕痛苦、敏感瘡疤、愛的需要、愛的匱乏,所產生的悲傷和怒氣,並掉頭走避,這同時也拒絕了我們的身體,因為身體是感受之所在。這是兒童各種防衛行為中最基本、最有效的一環,但它有一個大弊病:它壓縮並關閉了身體上兩個主要區域的進口:腹部的生命中樞〔註三〕──欲求能量、性愛、生命力、直觀認知的源頭,以及心靈中樞──對愛反應,感覺最深之處。我們若排拒缺愛的痛苦,便阻擋了愛流入身體,無法吸收營養使生命旺盛,從而切斷了我們與生命的連繫。

於是我們就把自己置於一個奇異而痛苦的兩難之境,一方面對愛饑渴──不由自主,另一方面卻因為不信任愛而抗拒愛、拒絕對它全然開放。

這整個模式──因為不知道真實的我就能得到愛,接著為了防止痛苦而令心麻木,結果阻擋了愛流入並貫穿我們──這就是心的創傷,雖然這道愛的傷口從童年的因緣而來,隨著時間,它成為更大的靈性問題──與我們愛的開放本性失去連繫。

這個人類的普世創傷,在個人身體上,表現出空虛、焦慮、創傷或憂鬱;在人我關係上,則顯現出缺愛的感覺,以及隨之而來的不安全感、警戒防護、不信任、和怨恨。所有人我關係的問題都從這裡產生。

愛和心的傷口總是手牽手出現,如光影隨形,無論我們愛一個人多深,我們還是難以長期克服懼怕和不信任感,的確,另外一個人把我們點得愈亮,心的創傷愈容易現出陰影,愈發顯眼。只要衝突、誤解、失望一生起,不安全感便從心的幽暗角落湧出,輕聲地對我們說:「瞧,根本沒人愛你。」

在集體的層次,人類性靈上的深度創傷,使整個世界為爭鬥、壓力、異議所毀壞,每一層次的社群和社會組織──地球上的婚姻、家庭、學校、教會、公司、國家──都脫序、對立,這個世界上最嚴重的疾病──戰爭、貧窮、經濟不公義、生態惡化──都源於我們不能相互信任、尊重差異、相敬以禮的對話、尋求雙向的了解。

所以,這世界上所有的美麗和恐怖都系出同門:有愛?還是沒有愛?唯一的創傷就是感受不到被愛,打心底這樣認定,這使我們殘疾、凋萎、退縮。除了少數生化失調、神經疾病之外,名為DSM〔註四〕的心理創傷的診斷手冊不妨這樣定義:「當人們不知道他們有人愛,而感受到、表現出的種種悲慘狀態。」所有對己對人的憎恨;所有的恐懼、自我中心、溝通問題、性的不安全感;世界上所有的病狀、神經衰弱症、毀滅性行為;整個歷史血腥殘酷的惡夢,都指向一個簡單的事實:因為不知道我們有人愛,也值得愛,我們的心變得冷酷,人類生命的許多悲劇就打從這裡開始。

人們若不知道他們被愛著,性靈上就形成一個冰冷的黑洞,他們開始相信,自己不具意義、不重要、不美麗、不良善,這冰冷的恐懼之地就是各種恐怖攻擊生起之處──不只是炸彈爆炸,還有我們內心和人際關係中的各種情緒性攻擊。

外在的恐怖行為不過是內在的恐怖心理的外顯症狀,當人們感覺得不到愛、被糟蹋,便要找人來責怪、出氣。雖然一般認為戰事和恐怖主義是政治議題,實際上,有愛在體內暢流無礙的人是不會扔炸彈的。恐怖主義是與愛失聯的症狀,全世界都染上了這個病 ,跟戰爭一樣。

除非我們治癒世代相傳的「無愛感」來清除這個瘟疫,否則這地球上司空見慣的恐懼和恐怖事件將永遠不能消除,「對抗恐怖主義的戰爭」是一個矛盾修飾語、子虛烏有之事,因為戰爭不可能消除恐怖主義,只會製造更多恐怖,我們只有處於愛的環境,才會真正覺得安全,無懼攻擊。W. H. 奧登(W. H. Auden)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時,在詩中這麼寫著:「我們必須相愛,不然會死。」〔註五〕

我知道有些讀者可能會認為將愛的真理帶入戰爭、恐怖主義等政治議題,未免天真、不切實際,當然,戰爭、種族衝突、社會不公義需要以政治手段解決,另一方面看,各方缺乏衷心的關切和尊重,終究不能成事,反而會引發新的衝突。〔註六〕

宗教、社會領袖人士都懂得好戰是與愛分離的病癥,因此經常強調要解決問題,愛是箇中關鍵。舉例來說,馬丁路德.金恩(Martin Luther King, Jr.)認識到怨恨促使戰爭發生,疾呼唯愛能治癒斯疾:「世界上的人們早晚必須找到和平共處之道……,要做到這一點,我們必須從人類衝突中進化出一種拒絕復仇、侵略、報復的方法。這種方法的基礎就是愛。」〔註七〕

這是神聖的情操,但人類如何實際戒除對暴力的癮、停止對愛的嘲諷?我在本書中指出,戰爭由怨氣而來,這怨氣又由愛的創傷而來──於是我們責難他人,拿他人出氣。本書鋪陳出實際路徑,以求深度理解並處理人類這個核心問題。


愛與怨

得知二○○一年恐怖攻擊及其所引發的戰爭熱,我的第一反應是生氣和義憤,但我馬上看到自己的反應正是困擾我的普世問題,恐怖份子理所當然怨恨美國,美國政府理所當然怨恨恐怖份子,跟敵對的各方一樣,我也理所當然怨恨──怨恨世界對戰爭和復仇上了癮,怨恨各方的仇恨販子。我雖然熱切冀望世界和平,然只要我視恐怖份子和好戰分子是敵人,心懷恨意,我不啻也穿上了戰爭的外衣。看見自己如何加深怨氣,跟世界上推動仇恨和暴力的力量如出一轍,促使我投入一連串靈魂探索和內在發掘。

我想要理解愛如何由金變成了鉛,於是強迫自己用心長時間觀察怨氣,探究自己如何穿仇戴怨,怨氣如何在人際關係中運作。在這個過程中,我發現自己設定了一個對象──跟我作對的某人或某事──而在內心找到極大的滿足感,然後羅織對方錯處,同時在理所當然的裁判下,自己化為受傷的一方,我得承認,這就是不能不心懷怨氣的來由。

放眼望去,我們發現人們沉浸在這種怨恨的心態中,我們的婚姻和家庭、學校和職場,都化作戰場,人們砸下大筆寶貴的生命能量相互爭戰、責難、並討回公道,還有「怨恨政治」,〔註八〕政治選戰操弄人們的不滿和憤怒,順手打擊代罪羔羊來贏得選票,同時在世界舞台上,不同的宗教和種族不斷交相責難、報復。

這種設定敵方來滿足自己的傾向,也在我們內心發生。也許你每天跟自己的工作打仗,視其為要吃掉你的貪食怪獸,又也許你跟預定要做的事、生活中各種壓力、交通狀況、天氣、如影隨形的沉重感覺、甚至於跟生命本身……奮戰,其中最痛苦的莫過於當你認為你自己做錯了事或者成了壞人,身心之中的內在交戰──這會產生巨大的情緒壓力和自我仇視,一些人甚至敵視自己以致於必須殺掉這個自己所想像出來的怪物。

為什麼即使會毀了自己和周遭的人,我們還非要製造敵人、培養怨氣不可?在恐怖攻擊的餘波中,我層層篩出自己對世界的怨氣,辨識出一種熟悉的感覺:我不屬於這世界──這可以追溯到童年,在成長過程中,我一直像個外人,因為周圍的大人似乎比較有興趣把我塞入他們的想法中,而不去發掘我可能是什麼樣的人,因為我母親不讓我做自己,因此我必須把她推得遠遠的,所以,我自幼就將自己與愛切割,提防著愛。

如此一來,我學到發展我的知性能力──至少有一部分理由是──以便脫離與愛分離的痛苦,我需要寫作、需要成就感、需要在世界占有一席之地,但更深層的卻是不假修飾、簡單明瞭、讓我謙卑、無可抵賴的渴望:我必須承認,追根究柢,我最想要的就是去愛和被愛。

我在這瘋狂世界的怨氣底層,找到一個無助的孩子,還不知道愛是唾手可得又安全可靠。雖然我生命中似乎擁有很多愛,而且多年探索並寫作人際親密關係,但我還是在心中挖掘出一個隱藏的黑暗角落:我不完全信任愛。我看見這就是怨氣生根之處──在這裡,世界看起來並不友善,我便與之對立起來。心中與毒害世界的怨氣面對面硬碰硬,這種怨氣醞釀出所有責備和詰難,最終導致暴力、離婚、家族仇殺、戰爭,我一旦認識到自身「無愛感」和怨恨之間的關係,更了解為什麼愛總是在人際關係中弄擰。

我還想繼續發掘,決定把怨氣問題帶到我教的班上,當時恐怖攻擊甫發生未久,恐懼和憤怒仍然高亢,一開始我要求他們專注思維生命中一件面臨壓力的情況,然後我要求他們檢視目前的壓力如何與他們設定為敵對的一方搭上關係。一些人選擇人際關係或工作狀況來思維,另一些人則選取恐怖行動、我們政府的反應或世界的混亂。

學生面對他們設定的敵對事物,每一次心生排斥,就產生緊張壓力,讓他們很受啟發。接下來,我要求他們看看在交戰中是否發現對別人有種一直存有的、熟悉的怨氣,然後我要求他們用一句話來形容這種怨氣,用現在時態,以「你……」開頭,這裡是一些他們想出來的怨氣宣言:

「你想占我便宜。」
「你不重視我真正是什麼樣子。」
「你不關心我;你只對自己感興趣。」
「你想控制我。」
「你不把我放在眼裡。」
「你不尊重我。」
「你想毀了我。」
「你不接納我,除非我委曲求全遷就你。」
「你為自己好,就利用我。」
「你不肯對我付出時間和關心。」
「你讓我想要點什麼都有罪惡感。」
「你從不肯定我的長處。」

當學生輪流描述他們的怨氣時,我們清楚看出它們都是同一抱怨的不同面目,最根本的悲哀就是:你不愛我,更精確的說,你不愛我之為我,這就是在世界上點燃爭戰的普世創傷。

愛是對美的肯定,我們每一個人都渴望知道並確信自己內在是美與善,尤其在孩提時代,我們需要別人看到我們靈魂內的美,然後像面鏡子一樣映射出來,如此,我們才可以看見並且欣賞自己。而當真我之美沒有被肯定的時候,我們就會覺得沒有愛,我們的身心系統便進入休克而且關閉。

我們直觀認定、了解自己需要什麼才能成功,卻被我們看不透的原因──或許別人、或許上帝、或許生命本身──給否定了,真令人發狂!我們知道愛本來就屬於我們,我們需要與愛和諧相處,需要感覺愛充充滿滿、浸透我們……,說也說不完,真該怪那個人或那件事!於是我們萌生怨氣,怨別人或生命本身不提供我們所需要的愛,或者怨我們自己贏不了那份愛。


偉大的愛

沒錯,我們理當得到完美的愛,這是我們與生俱來的權利!但問題是,我們找愛卻找錯了地方──到身外去找,到不完美的人我關係中跟我們一樣負傷、不完美的人身上去找,當然不免沮喪和失望。即使某些時刻,人我關係中完美之愛靈光乍現,我們還是不可能在他人身上找到愛的穩定泉源。

雖然人類的愛往往看起來並不完美,但有另一次元的愛是完美、完整、常備的,它由終極的泉源直接流入心中──我們稱它上帝也好,道也好,佛性也好,事實上,這偉大、絕對的愛──純淨、無條件的開放和溫暖──就安住在我們天性之中。

如果說大愛像太陽,我們的傷痕就是雲層暫時遮蔽了陽光,幸運的是,正如太陽不可能被雲層破壞,我們本然開放和溫暖的心量也不會被摧毀。因此,治療內心創傷並不是修復壞損。而負傷的心靈更像是迷路──迷失在雲層中,暫時接近不了普照的太陽,雖然我們可能整個人生都迷失在雲層中,但這並不代表太陽也迷了路或遭受破壞。要治癒愛的創傷,就必須接觸太陽,愛方能完成它天生該做的事:照耀在我們身上。


讓愛進來

大部分宗教勸誡我們要博愛,以矯治人類無愛的問題,他們說要被愛,先得去愛。「凡有的,還要加給他,叫他有餘」、〔註九〕「施比受更有福」。〔註十〕

這些靈性生活的核心原則當然蘊含深刻真理,但另一個真理也正與之靠攏:我們無法給予我們沒有能力接受的東西。正因為大地能夠接受和吸收(從太陽來的光、從天空來的雨水),所以是豐饒的;我們能夠接受愛、浸潤於愛、滋養於愛,才能大量付出;如果我們內在無法感受愛,我們怎能真心愛人?如果我們的傷口阻止愛進入,我們又能付出多少?

「愛如同照亮,」〔註十一〕里爾克寫著,而「被愛如同燃燒。」誰說燃燒不如照亮神聖?如果我們沒有燃燒起來,如何照亮?

所以,愛的關鍵就是更加沉浸在愛裡,讓愛完全進入我們內在,愛才可以徹底的活起來,開始呼吸。即使我們相信上帝就是愛、我們的道德責任是要愛我們的鄰人,但如果我們的「入口通道」關閉或壓縮了,大愛不能無礙地流進我們、穿過我們,這種信仰也不太可能奏效。

數不清的書籍都教我們如何愛得更好,本書不同,它將協助你專注於接納愛的心量,以及如何開啟這種心量。

我們常忽略了人類的愛中有個祕密:接受愛比付出愛更可怕、更具威脅。在你的一生中,有多少次你不讓別人的愛進來而向外推?多少次我們宣告我們希望真心被愛,卻常常害怕被愛,難以打開心懷,讓愛完全進來?

  夫妻因害怕接受愛,往往形成兩極──一方積極追求,另一方退避三舍,看起來好像是冷漠的那人害怕愛進來,事實上雙方都希望操控自己接受愛的方式。積極的一方用要求、引誘、追求來達成控制──他們就可以不必融化、開放,他們常常害怕接受和回應──所以他們寧願追求;冷漠的一方用扣壓感情來取得控制。當彼此在抱怨對方時,事實上他們採取的是相同的策略:避免掉對愛完全敞開的風險。


心理靈性的角度

我在臨床心理治療師的執業過程中,發現將心理和靈性原則引入治療和成長的過程,成效卓著,心理工作著重在損壞的那部分:我們在人際關係中怎樣受傷,怎樣處理傷口;靈性工作比較著重在本質上怎樣才正確:如何開發我們天性中無窮的資源,活得更海闊天空。如果說心理工作使雲層變薄,靈性工作則召喚太陽,本書兼具二者,以心理卅靈性(psychospiritual)的角度來轉化心靈的創傷。

在心理層次,本書提供一套獨特理解和實踐的方法來處理愛的創傷,並釋放陳年怨氣,讓愛盡情流入你、穿過你;在靈性層次,本書幫助你開放、在充滿愛的空間裡擁抱最困難的經驗,更有甚者,能夠讓你契入本性中的絕對之愛,讓愛注入你的生命,由內照射出來。

在這兩個層次上努力──處理心理創傷,並學習接觸大愛──會幫助你用更寬大而開放的心胸,與自己、他人、生命接軌,你會發現你的創傷不是過錯、不是缺陷,而是導向羅盤,引領我們走向更偉大的人我契合,於是在愛天賦的完美和人際不可免的不完美之間所產生的緊張關係下,你會活得更有創造性。

本書所有想法和方法都取材自我的個人經驗和研究,以及我心理治療師的工作中。我發現在我班上和工作坊分享這些資料,在改善自己與自己、自己與他人的關係方面,極具成效。在教學中,實地練習可以讓人具體而個別化地應用於生活中,變成自己的一部分。但若將練習穿插於本文,恐破壞文氣的流動,所以除少數重要的練習外,我整理了一些練習,放在書末,依章節順序排列(現已成為每章之末了),如果你有意,每章讀畢,不妨翻到練習部分,自行練習,將會助你整合、結合一路讀來所獲得的想法。

願所有眾生幸福自在。願我們知悉自己被愛擁抱著,而能在自身中發現無盡的喜悅,與周遭世界分享。願我們體察到我們真實的本性是充滿喜悅、發光發熱的愛。


〔註一〕原註:舉例來說,見Thomas Lewis, Fari Amini, and Richard Lannon所著 A General Theory of Love (New York: Random House, 2000)

〔註二〕原註:見Nisargadatta Maharaj所著 I Am That (Durham, N. C.: Acorn Press, 1982, 75頁)

〔註三〕原註:筆者在此使用生命中樞一語,係指日本人所稱的腹(hara)以及中國人所稱的下丹田,約在臍下三、四指寬處,背向脊柱,所有亞洲的瑜伽系統素以此處為身體的重心,所有武術訓練也都注意開發此處,因若未能在此找到重心,很容易被撂倒。由較寬的意義來說,生命中樞也指下三輪(chakras),或者說身體的能量中樞:會陰或性中樞(譯按:底輪);肚臍正下方的一點(譯按:臍輪);力量中樞或太陽叢(譯按:太陽輪)。在這寬大的意涵中,生命中樞的緊縮會阻塞個人力量、性愛、欲望、基本訓練(grounding)、情緒平衡、直觀認知。

〔註四〕譯註:全名為《精神疾病的診斷與統計》(Diagnostic and Statistical Manuals of Mental Disorders)。

〔註五〕原註:出自奧登的詩〈一九三九年九月 一日〉(September 1, 1939)。(〔譯按〕詩句原為「我們必須相愛,不然會死。」〔We must love one another or die.〕,後來奧登認為這是他寫過最不誠實的詩,因為人遲早會死。一九五五年出版詩選時堅持改為「我們必須相愛至死」〔We must love one another and die.〕,僅一字之差,內涵大異其趣。)

〔註六〕原註:舉例來說,第一次世界大戰後對德國的戰敗國賠款下重手,引起第二次世界大戰更大的憎恨和爭鬥;南斯拉夫政治上的統一,並未解決塞爾維亞和科索伏之間存在已久的種族仇恨,結果導致科索伏戰爭;以色列和巴勒斯坦之間的政治解決,也因欠缺關切和尊重,至今未能停止流血衝突。

〔註七〕原註:舉例來說,見Doreen Rappaport所編Martin’s Big Words (New York: Hyperion, 2001)。同樣的,達賴喇嘛也主張:「愛和慈悲在社會互動範疇內被遺忘很久了,通常只限於家庭中,在公共領域中實行被認為不實際,甚至天真,非常不幸。」見The Global Community and the Need for Universal Responsibility (Somerville, Mass.: Wisdom Publications, 1992)

〔註八〕原註:左翼和右翼的政治歧異,以及隨之而來的兩派對抗(尤其以美國為然),是由兩種回應兒時愛之創傷的方式演變出來,孩子在家庭中若沒被好好地愛,他對付無助、痛苦、無力的方法就是一種稱為「向侵略者認同」(identification with the aggressor)的心理防衛機轉,這牽涉到認同愛懲罰的強勢父母(通常是父親) :「如果我像他一樣,就更安全了。」這樣一來,孩子在沒有權力的情況下,發現到一點點權力。這是成為極右派的心理過程。
因此,右派倡議法治、國家安全、用重典、擁有槍枝、有錢有勢之菁英的特權,以及愛國主義(patriotism由拉丁字根pater來,即父親)。這種性格結構既由漠視傷口而來,右翼人士通常都不同情被踐踏的人,經常妖魔化他們,稱他們為「騙領社會福利者」、失敗者、格格不入者。對他們而言,美國和工業化文明為成人世界,第三世界和未開發國家則被視為不負責任的孩子,必須嚴加管教,告訴他們該做什麼,這種態度形成極權傾向,如殖民主義,帝國建立、鎮壓受人擁戴的異議份子等。
右派人士需要顯出強大果決的形象,看不出一點柔弱無助的跡象,因此工人群眾經常投票給強硬的右翼領袖,其實這些領袖和他們的經濟利益是相左的,但因維持對強大領袖(如父母)的認同比守望他們的利益(如孩子)更重要,這樣他們可避免面對自己的傷口和恐懼,而感覺安全,同時,他們害怕豆腐心腸的自由派總是同情負傷、受壓迫的人們。即便自由派可能改善他們的經濟安全感,但要說到投票給自由派,還是會動搖他們整個情緒安全感的認同。
反之,左翼人士通常認同受害的孩子這一方,孩子在不公平、不敏感、壓制的父母腳下討日子,因為他們承認並感覺到傷口的痛楚,自然被慈悲和社會公義的觀點吸引,因此左派倡議勞工權益、社會安全網路來照顧貧窮和被踐踏的人,以及更公平、更人性的對外政策。(筆者的觀點和喬治.雷考夫(George Lakoff)的「右派嚴厲父母vs.左派無微不至父母」的模型不謀而合,但筆者強調的是:由於對愛的創傷的不同策略而產生這兩極的心理角度)。
然而,大部分左派太認同受害者,以致他們無法信任權力和擁有權力的人,這引起一種奇怪的情形,激進人士常搬磚頭砸自己腳,阻礙任何抓住權力彊繩的可能──舉例來說,他們拒絕修正他們非常理想性的原則,以建立更廣泛的聯盟來取得執政權;他們用自戀的方式建立秩序,讓一般大眾看不慣而反對他們;或者投票給根本不可能勝出的第三黨,因此保證右派會贏得選舉,造勢集會的口號變成:「你們錯待我們,我們不跟你們玩了。」
因此左右派代表對同一創傷──沒感覺被愛、被尊重、受照顧──的相反處理方式。他們之所以彼此相互對立、缺乏對話,是由於他們顯示出對彼此的重大威脅。右派代表專權、愛懲罰的父母,嚇壞了左派,左派一直得警戒著不讓可怕的法西斯、侵犯人權的警察國家出現;左派的寬鬆隨意也嚇壞了右派,右派得時時提防道德原則的腐蝕、愛國主義的闕如、對犯罪的手軟──都會動搖他們的強勢父母立場,失去安全感。

〔註九〕譯註:新約馬太福音第十三章12節 。

〔註十〕譯註:新約使徒行傳第二十章三十五節。

〔註十一〕原註:Ulrich Brae所編The Poet’s Guide to Life: The Wisdom of Rilke (New York: The Modern Library, 2005)




練習
這些練習證實對參加過我工作坊和訓練班的學員很有幫助,許多練習牽涉到向內心檢視並回答關鍵性的問題,你可以用寫筆記或觀想的方式來回答問題,我建議在每一項練習開始,你先花一點時間安頓下來,深呼吸幾次,並感覺你在自己身體內存在。

認識你的怨氣
這個練習可以幫助你辨認出在生命和人我關係中的主要怨氣模式,從中解放的第一步,就是將這敵意的怨氣模式帶到意識層面。

1. 心中想一樁目前人我關係中困難、壓力或痛苦的情況──與朋友、情人、配偶、同事或家人。
2. 當你想到這困難的情況,你的身體有什麼感覺?它如何影響你?
3. 當我們和別人衝突,我們常和他們對立起來。你怎樣視對方為敵人?注意一下這敵對的立場如何影響你的神經系統。(舉例來說,你覺得焦慮、緊縮或沉重嗎?)
4. 問你自己是否又在打一場老舊、熟悉的仗,打了一輩子的仗?它有什麼熟悉之處?它怎樣帶你回到過去?在這個情況下你對「對方」的什麼怨氣又跑了出來?用一句話說明,用現在式,以「你……」開頭,並想像你對著那人說。(舉例來說,「你不了解我」、「你對我並不公平」、「你只想占我便宜」。)
5. 一旦說出了這怨氣,看看它如何連結到一種老舊、熟悉的「你不愛(了解、欣賞、知道)我的真實面目」的感覺。
6. 承認這種沒被愛的老怨氣,看看它仍在你內心活著,影響自他互動,像什麼?注意不要去批判,只是將它帶出來,攤開來,並辨識它,看看是什麼感覺?

 
 
2016/07/09-07/10 謝文宜老師【喚醒你的愛】兩日工作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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