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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色小孩》

L’Enfant Bleu
 
作者:亨利.伯修(Henry Bauchau)
譯者:林德祐
書系:Story 007
定價:380 元
頁數:376 頁
出版日期:2010 年 01 月 01 日
ISBN:9789866782718
 
特別推薦:王浩威、施蘭芳、陳玉慧、陸雅青、張惠菁、楊明敏、劉俐、駱以軍
 
奧菲主義——失落中的收穫、缺憾中的完整
書序作者:林德祐

《藍色小孩》是否屬於「創傷文學」?最初,伯修試圖給這本小說命名為「災難族群」。自然,所謂的「災難族群」只是取其隱喻:這裡並不涉及人類自相殘殺的戰禍,如《飄》裡面的南北戰爭或《惡童三部曲》裡面的二次世界大戰;也無關大自然對人類無度索取的反撲,例如卡繆的《鼠疫》或吉歐諾的《屋頂上的騎兵》。在《藍色小孩》裡,災難族群指的是精神失序患者,遊走於幻象與瘋癲的邊緣人,他們極度不適應社會而淪入焦慮,也因為焦慮而更不能適應社會,過早地被摒除於遊戲之外,只合在防疫隔離區自生自滅,永遠在自己的族群裡面苟活——災難族群。


超我焦慮
《藍色小孩》敘述奧利安的故事,他有嚴重的心理障礙,女分析師薇諾妮克試圖通過藝術釋放案主的魔魘與躁動不安。在薇諾妮克的導引下,奧利安開始畫畫、雕刻,遁入迷宮與史前時代的洞穴,登陸魯賓遜的無人島,在裡面探索,企圖找尋自我的足跡。在苦主的幻象中,巴黎惡魔經常干擾著他,向他投擲光線,使他行為失序,自我控制系統鬆脫,導致一系列的脫線演出:跳舞症、嘔吐、狂吠、暴力或攻擊性行為……另一方面,他也有一位神祕的永恆伴侶——藍色小孩,或許只是一位想像的伴侶,保護他,教導他,使他平靜。

小說中對瑣碎細節的照顧反映出日常生活中的機械式的重複,例行的節慶,上班、下班的位移運動:電車、地鐵、公車;一天被分割成早餐、午餐、晚餐,送往迎來,無止盡的酬酢:日安、再見,伴隨著機械式的開門、關門,心理分析的聆聽與懇談,圍繞著同樣的執念進行,擺脫不掉的煩惱,強迫性的縈繞……小說文字復刻了這些週而復始的日常生活儀式,勾勒出漫長的精神分析療程。內在演變是一段漫長的路,更何況主人翁是一位焦慮症患者,封閉於內在視野,舔著永不癒合的傷口,孤立於外界快速的變遷之外。世界在e化,而他只有原始的蠻力,逗留於無度的想像。

沒有大敘述史詩般的格局,《藍色小孩》卻以個人創傷召喚起集體神話,神話具有解釋人類起源的本領,使人藉由象徵與譬喻領略個人與集體糾結在一起的共同情結。

伯修的這本2004年的小說有濃厚的自傳色彩,他大量汲取自身精神分析師的經驗,融入個人分析師與病患之間的懇談傾聽過程。然而,雖然大量運用了精神分析的臨床經驗,《藍色小孩》並不締結於以左拉、龔固爾兄弟為大纛的自然主義小說的傳統,特意鎖定個案資料,從中製造驚悚的奇幻情景、駭人聽聞的人格失常軼事,相反的,伯修透過書寫,對夢境、想像力潛在的力量與繽紛的詩意致敬。

人的成長過程,就是不斷透過模仿與學習進入社會,一路上我們學習掩飾,學習消化,掩飾過多的不解,消化永無止境的失落與離散,通過過渡儀式,我們引越到另一個境地,成功的人便是正常人,失敗的人就成為失常的人,註定在邊陲載浮載沉,喪失一切,飽受剝奪。然而所謂的正常人就是淪為單一身體的人,社會為了集中管理,強制個人穿上制服,灌輸單一思維,唆使單一慾望,所謂的特色只是規範下允許的越界。每個人都有他自己心靈的寶藏,然而隨著教育,隨著同躋交往,隨著社會重重引越儀式,童年的那一扇門漸漸鎖死,鑰匙已失落,密碼早已遺忘。隨之而來,社會的集體性隱含更多、更繁複的符碼,必須叩擊正確的密碼才能穿越一道又一道厚重的門,然而密碼的繁複詭譎、變易不居,不是一顆單純的頭腦,一雙未被啟蒙的眼睛能辨識出的。於是奧利安只能撞門,用腳踹牆,以暴力毀壞厚實的隔板,以惡魔附身之姿。衝不破枷鎖,繼續囚禁於龐大的迷宮中,繼續以米諾多之姿守候著恣意闖入的善男信女。米諾多是希臘神話中人獸合體的怪物,半人半牛,奧利安不也是另一種米諾多,無法以現有範疇加以收編?人間的編制沒有他的位置。

奧利安正是這種集體超我宰制下的犧牲者,焦慮這種從「想像界」過渡到「象徵界」敗北而殘留下來的剩餘物件,焦慮是他終身的伴侶。所有的手舞足蹈,所有的言談舉止都滲透著焦慮,飽和的焦慮無從排解,於是透過無度揮霍的肢體動作宣洩。與焦慮共舞,奧利安註定只能與精神病院為伍,既然焦慮的大鋼牙緊咬著他,一如獵犬叼著無力掙脫的獵物。巴黎惡魔是他的妄想症,一直威脅著他,使他行為脫序,不能自己。某種程度,奧利安念茲在茲的惡魔影像不正是佛洛伊德所謂的「超我」?拉崗理論中的「大他者」也體顯在奧利安的語言,從頭到尾他一直以「人們」(On)代替「我」(Je),前者表徵的是集體的我,後者是私密的我、完整的我。社會的枷鎖牢固地綁住他,陷入惡性循環的焦慮中。整個小說的癥結點在於如何導引奧利安從「人們、大家」(On)走向「我」(Je),從匿名的「人們、大家」(On)釋放出來,朝向「我」(Je)走去,用Je署名,邁向獨立的可能,拼湊碎片,縫合出完整的主體。


藝術是我們的母親
身體烙印在「有限」的標記下,精神向「無限」發出吶喊與悲鳴。波特萊爾以信天翁為詩人的寫照,雖能翱翔於天際,一旦落在甲板,不合比例的翅膀使牠們不利於行,只能淪為海員水手戲謔的對象。《藍色小孩》藉由特殊的個案,勾勒出人類共通的存在的困境。

烙印在「失落」、「難全」的雙重印記下,奧利安註定一無所有,與世界的關係脫離,遭到架空。然而,在這些無垠、絕望的空隙裡,顏色與文字逐漸被召喚,純白已是不可能,必須學習以黑線條描繪魔靨的輪廓,使黑線侵略白色,完成魔怪的圖譜,這就是藝術玄冥虛幻的世界:註定只有在失落的缺憾中,重新征服某種慾望物,實踐無心插柳柳成蔭的喜悅。缺憾、裂縫反而是超驗現身的場域,永遠不能意識到的收穫,一旦意識到,獲得的真諦就消失了。柏修的奧菲主義大大地玩弄「喪失」與「獲得」的辯證邏輯。

漫長的心理治療,薇諾妮克自知無異於進行一件薛西弗斯式的苦役,岩石推向山頂之後又會自動滾回原地,所有的付出都標示在徒勞與吃力不討好的印記下,彷彿上帝也無能為力,袖手旁觀。「必須與神共舞,但是神存在嗎?」薇諾妮克如是問。在這個日益疏離、冷漠、嘲諷的時代,人們逐漸失去慰藉的時代,如何逃出「生命只不過是一堆徒勞的熱情」這樣的質疑?然而,隨著畫布從純白到具象,在週而復始的前進與後退中,藝術的身體逐漸開啟顯現,在這個第三空間,薇諾妮克與奧利安開啟了繽紛的第五季,人間外的。想像力與噬人的幻象,被凝定於紙上,救贖在一筆一劃中慢慢顯現。希望與愛馳騁於另一道時間與空間。存在主義荒謬的體現者,薛西弗斯像是在進行徒勞無功的事情,但是一如卡繆所說,「必須想像薛西弗斯是快樂的!」

女性人物在亨利.伯修的小說裡經常扮演啟蒙引導的角色,積極協助主人翁邁向解放之路。薇諾妮克的角色在於幫助奧利安切斷臍帶,實踐個體性,透過對過去的執念,進入未來,完成自主性的踐履。正視原始的失落變成實踐自我的方式。分析師薇諾妮克採取的行動與在精神治療中扮演的角色也是小說引人探討的議題之一。對拉崗而言,心理分析不僅僅涉及倫理學,他本身就是倫理學。分析師該是執鞭者或權威者?分析師與苦主之間赤裸的懇談與揭紗,病人依賴的心理引發隊醫生的愛意,這一切都使兩者遊走於危險關係邊緣。奧利安與薇諾妮克,這對嚴重抑制與心理治療的組合,除了讓我們想到海倫凱勒與沙利文老師,他們的身分重疊了許多複雜的關係:有時像母子,有時是姐弟,有時甚至也像是兄妹,當女醫生回想起不堪的過往,出現自我脆弱化的現象時。最曖昧的是,他們也像一對情侶,情境使然。薇諾妮克是雅莉安的線,引領奧利安通向出口,不同於希臘神話中的岱雷修斯,一旦順利出了迷宮便忘卻誓言,使雅莉安成為千古絕唱的棄婦。奧利安不會遭到吞噬,薇諾妮克也不會淪為棄婦,綁住他們的不是具形的神奇線軸,而是隱形的線,有藝術與愛情為後盾。

薇諾妮克是藝術之母,誠摯關懷、積極聆聽、傾心接納與懇談,不採取「抑制」,而是以「意志」,協助奧利安實現自身的主體化。紀伯倫的話正點出薇諾妮克的啓迪:「沒有人能啟示你什麼,除了那在你知識的黎明時辰以半睡半醒的知識。那廟宇的陰影下行走在它弟子中間的教師,給予弟子毋寧是他的信心和愛,而非他的智慧。如果他確實明智,他不邀你步入他智慧的宮室,毋寧引領妳到達妳的心智的門檻。」

我們都需要倚賴概念。有了概念養成,我們才得以識別甲或乙,狗或貓,桌子或椅子,對照名實與名符,否則我們將暴露於混沌的漩渦,只有拒絕進化的原始本能,不能判斷也不能區分型態。矛盾的是,我們也必須擺脫概念專斷的支配,潛入無意識的深淵,垂降到幽暗深渺的史前洞穴,才得以發明另一種風格,聆聽另一種殊異的聲音,不役於概念的聲音。概念是日間的工具,它不懂黑夜,不識陰影。薇諾妮克探索著奧利安的陰影,在漫長的黑夜中摸索,深入夢魘錯綜分歧的迷宮,冒著遭吞噬的危險。

我們與亡靈擦身而過,我們必須消解這些鬼魂,與亡者懇談,賜予失聲者說話的能力,尤其是我們曾是的兒童,必須穿越一行行死寂的陰影,我們才能尋獲主體支撐我們自身,縱令這道主體依然搖搖擺擺。


超驗的可能
語言上從集體的「On」走向個體的「Je」,然而在行動上勾勒出一道從孤獨走向群體的艱鉅路線:無疑,焦慮症使人封閉,涉及到精神病理部份,任何小說都無法給予滿意的結局,然而藝術的孤獨卻是為了走向人群,服務人群,以愛,以關懷。群眾也許是惡魔棲息的地方,但是藉由藝術的洗滌與淨化儀式,群眾也是愛與溫暖的所在。從「日安!憂鬱」到「再見!焦慮」,奧利安的症狀雖註定不能根除,但是他已經尋獲通往另一方天地的鑰匙,乍看之下依然是囚牢,實際上是囚禁在天空裡,這種說法是套用了「矛盾修辭法」(oxymoron),然而卻最能呈顯啟蒙入藝術的奧利安真正的心靈狀態:透過藝術媒介,他與群眾達成和解。

於是我們理解,「失落」在伯修筆下蘊含無限動力的可能。出生時母親就難產身亡,懷孕時出車禍失去丈夫自己也流產,薇諾妮克的人生起步就籠罩在「喪失」的符號下。與死神擦肩而過,踏上心理分析的道路,但是這個對失落物件的尋覓只導向二度失落:事成之後,他必須與奧利安分離,成全他的獨立;而奧利安也不能始終擁有薇諾妮克,他切斷臍帶,邁向完整個體之存在。從一種失落過渡到另一種失落,但是兩次的失落已不再具有同樣的含意:前者是不曾選擇的失落,後者是自我主體決定下的失落,一切的可能都在失落之後……

藍色小孩若隱若現,象徵心靈的神祕力量,在孤寂的世界裡,他是最親密的同謀,通過與他對話,思維得以解脫,個人傾聽靜物與花卉緘默的語言。藍色小孩,我們都認識,他是我們生命中最初護衛我們的形體,他是我們的守護天使,賜與我們勇氣與愛人的天賦,困頓受挫時我們都不是孤單的。

乍讀之下,亨利.伯修似乎把精神分析的療程懇談過程納為小說題材,有意無意褒揚心理分析的洞見與繪畫治療的成效。這麼一來,他便犯了將小說僵化為宣揚某種意識形態的載體,抹滅小說藝術多重喻意的本質。其實不然!對伯修而言,精神分析並非小說的內容,它是一種深刻的經驗,豐富並孕育小說文字,成為創作源源不絕的靈感。在此,作家並無意宣揚精神治療病理或臨床的實證效果,精神分析是冰冷的理論概念,充斥著權威與專業,病理與個案。伯修運用了豐富的神話意象,指涉文學典故,賦予冷峻的文字詩意的筆觸。並非將文字淪為辯護精神分析藝術治療的工具,伯修企圖傳遞人與人付出的愛與關懷,無意識的深淵上空有雲,雲層後方有太陽,雖然若隱若現,卻是希望的寓所,救贖的可能。詩意的文字、豐沛的想像力冒險、神話銘刻的個人與集體命運,這一切才是本書的神奇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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