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靈工坊 亞歷山大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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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步在海邊》

《心靈祕徑︰11個生命蛻變的故事》

Ways to the Mystic Heart-- 11 stories of transformation
 
作者:白崇亮、呂旭亞等
書系:Caring 059
定價:250 元
頁數:208 頁
出版日期:2009 年 12 月 14 日
ISBN:9789866782701
 
特別推薦:黃秀美
 
陳文玲--四十多歲出門旅行

書寫和出版《多桑與紅玫瑰》,則是四十多歲出門旅行的第一站。

我原本以為自己寫的是一個關於母親、社會和那個時代的故事,多讀幾遍,才發現不小心也把自己寫了進去。那個在存有和成就之間擺盪的、因為無法分辨自由和慾望而感到不安的、在愛情和生活交界處奮力想找到一個位置的,不只是媽媽,也是我自己。

那年秋天,我跟負責把《多桑與紅玫瑰》改編成連續劇的製作公司見面,編劇、導演、製片團團圍著我坐下,告訴我八點檔的觀眾是一群保守而傳統的婦女,所以要把舞廳和賭場的戲全數刪掉,還要「適度」修飾媽媽的個性跟職業,把她塑造成一個有情有義的女裁縫。我則反駁製作公司不應該硬把貞潔烈女的光環塞給媽媽,這麼做不但設計了當時剛好四十仍涉世未深的原著,也太過敷衍收看八點檔連續劇、分明就擁有自己深刻人生體驗的婦女觀眾。

走出大門,我在附近的公園裡坐了好一會兒,回想起跟製作公司的對話,突然覺得很好笑—一群陌生人費心為我媽媽立一座貞節牌坊,做女兒的卻賣力地想拆掉它,但仔細想想,我不是為了媽媽,是為了自己渴望成為一個真實的女人而拆掉那座貞節牌坊。

儘管個性叛逆,從小到大,我還是努力地沿著那條「溫柔、懂事、體貼、忍讓」的女人的路在走,稍稍露出狐狸尾巴(比方說,剪個短髮、穿得邋遢、說一點髒話或髒笑話),就覺得抱歉。進了大學,當了老師,為了維持道貌岸然的形象,禁忌就更多了,但當我離自己越來越遠,也就離學生和世界越來越遠,我帶著這個領悟,踏上中年之路,雖說頭也不回,其實也回不了頭。

二○○二年夏天,聽從呂旭亞的建議,我飛去加拿大西岸的「海文學院」(The Haven Institute)上一堂十五天的課,旭亞說,「我曾經在那裡從夏天住到秋天,離開所有的關係和角色,進入一趟冒險。」

海文位於蓋柏瑞拉島(Gabriola Island),天氣清朗,木造校舍沿著海岸散落在大片針葉林裡,十多個同學來自多倫多和台灣,在異國海景的催化之下,我們變得親密,愛玩,願意嘗試。老師是麥基卓(Jock McKeen)跟黃煥祥(Bennet Wong),他們說:「不管你的願望是什麼,都可以在『幻想日』(Fantasy Day)裡實現。」

顧名思義,「幻想日」非得花掉一整天不可。吃過早餐,我們輪流提出個人的主題,經過討論,決定這些幻想的順序、地點和長度,以及是否要邀請其他同學協同演出。午餐過後,我們拿了鑰匙,跑去劇場後台的道具間裡翻箱倒櫃,挑選適合的衣服、配件和道具。道具間的容量和收藏的式樣同樣驚人,據說是由歷年來玩得樂不可支的學員自由樂捐的。下午兩點,我們開始依約讓每個人的幻想一一成真。

我的「幻想」是在簡短的情色致詞之後表演三首脫衣舞,前兩首邀四位同學助陣,最後一首由我壓軸──從包得密密麻麻脫到剩下一件泳衣。應邀的同學問我:「妳的期待是什麼?」我說,「隨便穿、隨便跳,我期待你們跟著音樂自由發揮。」結果,看來保守的同學比提議脫衣的我更放得開,一個打扮成神鬼戰士,一個用紅色羽毛織出一件性感舞衣,另外兩個在舞台上架起鋼管狂飆競舞,輪到我時,全場已經high到不行。我跳完以後感覺意猶未盡,要同學們並排趴在地上讓我在他們背上翻來滾去。有些人的背太骨感,我一心想著趕快翻走,有些人的背溫暖厚實,我就多留一會兒。這原本是個小時候常玩的遊戲,玩著玩著,突然覺得很感動,因為好久不曾這麼清楚且自由地感受他人的體溫、體味和體貼了。

海文的老師大衛(David Raithby)說:「『幻想日』允許一個人去實驗、玩耍、嘗試自己在其他情境下不會去做的事。只要你們在課程裡待得夠久,看出自己的模式,慢慢發現一些隱藏的或者掩埋的部分,就可以透過『幻想日』,在安全的環境下出於己願嘗試不同。」

「幻想日」讓我發現我對自己的身體陌生且好奇。

這是一個理所當然的發現,因為我花了二十二年讀書,二十年教書,所有的力氣都卡在腦袋裡,早就忘記自己還有一個「身體」。但往更深層探究,我覺得我其實刻意切斷了和自己內在性能量(sexuality)的連結,原因是我有一個無畏性能量以致招來社會譴責的母親,儘管我並不怪她,但在我從未出土的幽暗心底,從小就害怕變成「像媽媽那樣的女人」,久了,也就一併壓下所有關於身體的慾望。另外一位海文老師瓊安(Joann Peterson)鼓勵我:「當一個女人跟自己的身體在一起,喜歡自己的身體,放掉之前從家庭學校社會學來的那些似是而非的性的規條,無須再壓住性的能量,開始畫圖、拍照、寫字或者真誠地與人互動,創造力就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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