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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傷先生的指南針》(已絕版)

The Compass
 
作者:約翰•史賓塞•艾利斯、譚米•克林
譯者:林婉華
書系:Story 008
定價:280 元
頁數:256 頁
出版日期:2010 年 05 月 06 日
ISBN:9789866782824
 
特別推薦:王志宏、張德芬、鄭華娟 強力推薦
 
第一章 夜晚

  為了騰出空間給你眼前的人生,有時你必須放開原本規劃好的人生。

  五秒鐘就能永遠改變你的人生。它能改變你的夢想進程,抹除你曾經希冀的一切,將你送進曠野之中,一無所獲。
  *
  進入內華達沙漠裡三天了,我覺得我的鞋底已經融化。我停下腳步,把一隻腳抬上來,檢查我運動鞋的底部。橡膠纖維好像著火般,每走一步,溫度就燒得更高。
  一陣陣熱浪從紅沙地表翻騰而上。這裡是阿馬戈薩外圍好幾公里的地方,在世上最乾燥的死谷附近。我不知道何時才能找到補給品,而我一點也不在乎。
  我從對神經生物學的研究得知,大腦在沒有水的狀況下,還能持續運作好幾天。樹狀突會自行修復;突觸仍能活化放電。大腦是個神奇的器官,即使面臨最糟的情況,也有自行修復的能力。但假如我不趕快找到水,就會開始脫水,而我的大腦就會陷入混淆狀態,我會開始產生幻覺、幻聽……
  我往前跨過一條乾枯的小河道,搜尋四周環境有沒有仙人掌。仙人掌裡面有好幾公升的水,有些品種還能讓古印地安部族在沙漠中流浪時維持數年生命所需。我繼續走了五分鐘,找到一塊崎嶇岩石,坐下來,把頭埋在兩手之間。
  我沒有計畫,也不想要有計畫。當我啟程之際,我只想要逃避。
  *
  在我展開旅程之前,他們堅持要為我辦一場小型送別會,在這團混亂中,我聽到房間後方傳來低聲咕噥。
  「他的人生幾乎像是被切成兩塊:意外前和意外後。」
  這是事實。我現在是個截然不同的人了。我感覺自己像被骨鋸從中切開的屍體,我的胸骨被切開,露出器官來。我像一具正歷經解剖程序的屍體,心臟被剝出來,放在胸部上給人檢查。血液停止流動。我那時是行屍走肉。
  空洞。
  *
  我考慮過要吃掉背包裡的小能量棒,但我知道假如那麼做,情況有可能會變得更糟。我的腸胃會緊繃,需要水幫助消化,若沒有水,食物就不會通過小腸。
  「你還好嗎?」
  這聲音嚇了我一跳,我抬頭看向太陽,揉揉眼睛,困難地吞嚥一下,我的喉嚨乾渴疼痛。
  這個過程開始了嗎?
  「如果你需要水的話,這裡有一些。」這個聲音粗啞,但很清楚是女聲。我透過刺眼的強光,看到她有頭灰白的頭髮,皺紋使她龜裂的下顎顯得模糊。她將扁平的水壺遞給我。「水是熱的,但總比沒有好。只有傻瓜才會沒帶水壺就跑來這裡。」
  我接過水壺,轉開金屬瓶蓋,把水嚥下。
  「你迷路了嗎?」她問道。
  我搖搖頭說:「沒有。」
  「腦袋清楚的人不會跑這麼遠來,總歸一定是迷路了。」
  這位女士穿著棕色短褲和有口袋的長袖棉質襯衫,衣服前面和袖子上都是餅乾屑。一台大型黑色相機用皮帶繫著,掛在她的脖子上。她用靴子踢踢砂土,清出一小塊空地,這動作我曾在一本沙漠導覽手冊中讀過。經驗老道的越野嚮導會在坐下前這麼做,以檢查有沒有蠍子或響尾蛇的蹤跡。
  「你叫什麼名字?」她問。
  我握著水壺有點久,想著還要喝,接著納悶起這會不會是她所有的水了。
  「強納森,」我說,「強納森.泰勒。」
  「強納森,你知道這裡的溫度是攝氏四十六度嗎?」
  我什麼都沒說,只是聳聳肩。
  「你需要的不只是一件T恤而已,」她繼續說,「而且牛仔褲也不是最適合沙漠的穿著。」
  「我在那裡有個帳篷。」她指向一小片林間空地說道。她輕輕拍拍那台相機。「你可以在陰涼的地方休息,多久都沒關係。我在這裡要待上一星期,來照相的。」她很專注地盯著我的臉瞧。「你那裡有一道嚴重的傷口,需要什麼東西來處理嗎?」
  我摸摸下巴左側。至今已經兩個月了,但那個傷口還沒有癒合。我搖搖頭。
  「我很好。」
  「你看起來並不好。」她回應。
  「那麼,妳為什麼在這裡?」我問,「為什麼到沙漠?這裡這麼荒涼,而且沒有什麼好看的。」
  「我是個心理學家,」她說,「正確地說,曾經是。我一直想當攝影師,但那是我從未實現的夢想。我一直很喜歡沙漠廣闊無垠的空間,我想你可以這麼說,為了來到這個地方,拍下我最後的照片,我逃離了我的生活。」
  「妳最後的?」我好奇地看著她。
  「我快死了。」她就事論事地說。
  「我們不都是如此嗎?」我回覆。
  話才一出口,我就希望能收回來。我看著她陰鬱的表情,知道她說的是事實。她確實來日不多了。
  「我很遺憾。」我低語。
  這位女士笑了出來。
  「不用感到遺憾。重要的不是感到遺憾。我們都有開始,也都有結束。」
  「難道沒有辦法治療嗎?妳怎麼了?」
  「我得了癌症,已經是末期了。」她平靜地說。「諷刺的是,我得的是腦瘤。想像一下,一個一輩子都在用腦的心理學家,竟得了腦瘤。這病治不好的;但還好,強納森,我已經能跟它和平共處了。我是選擇來到這裡的。」她轉過身直直地看著我,「那你呢?」
  「我搭飛機來,然後就開始走。我走了好幾天,餐風露宿。就是這樣。我算是意外來到這裡。」
她思索了我的話一會兒,然後起身,從我手中拿走水壺。
  「沒有什麼是意外的,」她說,示意我跟著她走,「我們可能以為是意外,但其實不是。你有家人嗎?」
  我站起來,慢慢地走,跟著她走向架設帳棚的林間空地,同時思索著她話中的諷刺意味。
  沒有什麼是意外的。
  搞什麼鬼?我想到我太太和女兒。「有,」我輕聲說道,「是有意外的。」
  「瞧,我正在拍那塊裸露岩層在夕陽下的模樣。」那位女士指著遠方的峽谷說道。這座山脈廣闊而遙遠,高聳的峰頂直入天際。「這跟我做了一輩子的那種工作有天壤之別。現在我找回了我的熱情。我發現了自己的天命,雖然我可能沒剩幾週的時間來實踐我的天命了,但那不重要。」她聽起來是真心誠意地這麼認為。
  「妳在心理學方面是從事哪個領域的?」
  「半球整合。」
  「半球什麼?」
  「我幫助人們了解他們心智能力的廣闊。」
  「我太太以前是第一年的神經科專科醫生,」我說,「但我從沒聽過你說的那個詞彙。」
  「以前是?」
  我低頭看著棕色的沙地。
  「以前是。」我堅定地說。
  「是這樣的,當我們在生活中經歷某件事時,」女士解釋道,「我們在記憶中記錄下兩項個別的、獨特的圖像表徵——它們會分別位於大腦的兩個半球。左半球負責邏輯的、線性的思考,右半球則比較關注空間關係和概念,例如個人安全。」
  「然後呢?」我回應道,我的好奇心被勾起了。
  「如果我們只從大腦的一側運用感知能力,我們的選擇就會受限,始終無法解決個人問題。學習有意識地控制運用哪一個半球的意象,會擴展我們的選擇範圍,我們也就能得到更多的回應。你想想:我們之所以能夠了解並存取腦內資料,是因為大腦原本就是設計來要被用的。
  「使用第二個半球,開啟了我們以前甚至不知其存在的大門。」
  我聳聳肩。
  我想知道是否有什麼方法,可以讓我改變自己的思考模式,改編我的大腦程式,以全然不同的方式去看過去的一百天。那怕一次也好,假如我能夠開車經過那個十字路口,什麼都不要經歷,沒有任何感受,而不是看到她們躺在路上的影像,呼出最後一口氣……
  或許我的人生就會改變。
  或許我可以倒帶,回到原來的工作崗位,回到那間屋子,回到從前的朋友身邊,裝做一副人生原本就是一連串高低起伏的樣子。或許我就能克服幽谷,再婚,就像我們社會上那些善於投胎轉世的其他人一般,接受人生第二春。
  我可以擁有一個全新的妻子,一個新的孩子,說句「呿!沒有什麼是意外的」,就把一切都正當化,了解到事情注定要如此,就彷彿我是注定要跟這個新對象在一起,注定要帶領一個新生命來到這世界。然後,忽略掉第一個家庭曾經存在,並在一分鐘內被徹底摧毀的事實。
問題在於,這些我全都看不見。我是空洞的。
  「你怎麼不跳下去?」她問。
  我茫然地望著她。
  「你想要跳下去,」她繼續說,「你想要在那個高架橋,在那個十字路口,結束一切,到另一個世界和你的小女兒做伴。你以為那樣就能撫平你的傷痛。是什麼阻止了你?」
  「我沒有告訴妳那件事。」我說。
  「但那是事實。」
  十字路口似乎是我人生的象徵。在道路的盡頭有個十字路口,我必須做出選擇。我要左轉嗎?或者我該右轉?除此之外我已別無選擇。意外發生後的那些日子,我站在那裡的人行道上,像蛋殼般破碎崩潰。我站在高架橋的一側,靠著欄杆,在雨中嘔吐。
  那時,我已脫下外套,泥濘滲進我的鞋中,但我全不在乎。我把鞋子脫掉,赤腳站在奔流的傾盆大雨中,嚎啕慟哭。我痛徹心肺地大喊,詛咒蕾西、上帝和任何會傾聽的人,因為我的心被掏空了,一切都被憤怒所取代。
  我不知道自己在那裡待了多久,或是怎麼撐過去的。從撞擊地點到高架橋只有一小段距離,天橋高度超過六公尺,底下都是岩石。
  我沒有告訴她關於那一刻的事。我不曾告訴過任何人。
  「妳是誰?」我問道,感覺自己逐漸怒火中燒。「妳是靈媒還是什麼?是那種可以查看別人人生的女巫嗎?」
  這位女士笑了起來。
  「我不是女巫,」她說,「但你是誰?」
  *
  那條蕾西和布曾經踏上的路,是那種綿長得永無止境的道路。沒有里程標示,沒有分鐘,沒有時刻,似乎也沒有出口、路邊的小餐廳與岔路,就只在離我們的小房子大約五公里的地方,有個十字路口。意外發生之前,有時我行駛在那條路上,一路上就只聽著引擎的嗡嗡聲響,沒有收音機或手機來電讓我分心。幾年前有人為這條路取了個「永恆公路」的暱稱,因為它從一端往西穿越玉米田到另一端,連接了一長串的州。這條路蜿蜒而上,翻山越嶺,直至大海,它迂迴穿過加州進入平坦的紅沙,而它也就在那天在那個十字路口把我的家人緊緊纏繞住,緊到把生命都擠壓出來了。
  我想起在意外發生數年前,曾經納悶假如深夜開車經過,車突然拋錨了該怎麼辦,我要怎麼回去。我得離開車子步行,尋找修護廠。或許會有另一個旅人出現,在發現我殘存的遺骨後,繼續前進,或者我也可能被禿鷹叼走。
  「妳叫什麼名字?」我問。這是我唯一擠得出來的話。
  「瑪莉蓮。」她親切地說。
  我瞄了一眼她的五官輪廓,注意到一小滴汗水流下她的喉頭。她死期將近,但她似乎遠比我以往更為專注,彷彿她有某種內建的指南針,終其一生都導引著她。她就在此,一個在沙漠中的老婦,卻是全然地從容自在。
  「這可能有什麼其他的意義嗎?」我問。「妳認為我們在十月中旬坐在這片焦土中央,是有理由的嗎?就我們這兩個可憐的、悲慘的靈魂?」
  然後她又開始笑了起來。她仰頭大笑,令我驚訝的是,我竟然也笑了,這是意外後我頭一次笑出來。我靠在最近的樹旁,感覺到樹皮尖銳的表皮刮到我的肉,也感到一股急促湧出的力量和腎上腺素。能感覺到什麼,這種感覺真好。我笑得很用力,像是要擺脫掉我的麻木那般,直到我開始哭泣。
  眼淚落下,而我的身體因嗚咽而起伏顫動。
  「我不知道我為什麼在這裡,」我一面坦承,一面努力呼吸,用手臂抹臉。「我不知道我在尋找什麼……」
  「是人嗎?」她問。
  「我不知道……」
  然後我產生幻覺。布坐在她的汽車安全座椅上,杯架上放著一個粉紅色的塑膠鴨嘴杯。「我要我的小熊。」布指著地上的填充玩偶說。我們開門的時候,小熊從休旅車上掉出來。
  當時我應該要阻止的。我應該要停下一切,把這視為停止的徵兆。
  停止。
  不要讓她們走。
  「拿來。」布像個小獨裁者般發號施令。一如往常,我心軟了,撿起小熊,遞給她,然後親親她的臉頰。
  「我愛你,爹地。」她笑容滿面地說。
  *
  沙漠中的女士看著我,等待我的思緒離開。
  「強納森,我們沒有人知道任何事。我們以為我們知道,然後結果證明我們不知道。宇宙自有干預的方式。它有改變你的方式。最終,你不會知道你在尋找什麼,而且你也不知道你將找到什麼。」
  我搖搖頭,覺得很困惑。
  「但不管怎樣,這些毫不相關,」她說,「因為你尋找什麼或找到什麼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讓你的指南針引導你,讓你的天賦和知識浮出表面,這樣你才能實踐你人生的目的。」她思索了一會兒。
  「這趟旅程很值得。」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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