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靈工坊 2024/08/03- 08/24 張凱理【存在心理治療】四週講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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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廟口說書》(已絕版)

Fascinated Stiryteller in Temple
 
作者:王浩一
書系:Living 011
定價:380 元
頁數:304 頁
出版日期:2008 年 12 月 08 日
ISBN:9789866782473
 
 
【推薦序】閩鄉情懷的濫觴•台灣史詩的雛型
書序作者:鄭愁予

古希臘的《伊利亞特》,一萬五千六百九十三行口述的記載、《奧德賽》一萬二千一百零五行口述的延續,構成後世三千年來研究上古人文未曾中斷的題材,學者乃稱之為「史詩」。大約兩千三百年之後,一萬四千二百三十三行的巨著《神曲》完成,這是深深受了希臘史詩和悲劇影響的作品;所以,從飄忽傳奇的荷馬到血肉、性靈、哲思、愛情面面真實的但丁,使人文的古典確立了起來,詩人作家有了飲之不盡的靈思泉源。但丁所寫的「類史詩」其結構、語言以及內涵之人性昇華的影響力,更進而充實了五百年後現代主義的大師群。然而在中華文化裡原型史詩是闕如的,原因為山川湖泊的綜錯環境,上古時代又是部落眾多,方言多且分散,同時主要使用的象形文字不利記載口述的長篇故事,那麼,用文字書寫的陳述功能便交給了歷史簡冊。紀元前三世紀《春秋》的時代略遲西方史詩數百年,雖然許多特質也接近史詩,但文明已發展到封建制度的終點,紀、覽、讜論以及多元的政治理念,使得《春秋》終究屬於偉大散文的史籍而不是史詩。

我提「史詩」和「史籍」的這些引言,是要和王浩一先生所著《在廟口說書》做一番文類的對比。《在廟口說書》這部書分上下兩函,全三百餘頁,涵蓋台灣在明清時期二百三十年的掌故、史料、思維;若把從鄭成功到光緒這段綿長故事的散文體寫法,改用韻文的形式押了韻分行排列,則可得一萬六千行以上的敘述型「詩句」,儼然就是史詩。這並不僅是形式的問題,而是這本書內容的包含量與史詩素質極為接近,如果用現代學術分類來解析,則含有好幾條主線:在人類社會學的大課目下,包含了移民、開發、民俗淵源;在文化藝術史的分類下,則把南台灣先民的建築史話,雕塑文飾,從開基、衍變(是「衍生變化」之意或「演變」?請幫忙確認,謝)到興旺,或者到毀廢,都說得鉅靡弗遺,而更引人入勝的便是從每棟宮、廟、寺、庵、祠、殿、樓、館、閣、堂、壇、臺、坊、門、塔、橋、場、碼頭、圖碑、營房以及城池等二十一類別的建築中,說出四十多個歷史現場,也就是四十多篇學術論文了……這許多歷史現場,恰恰就像一個巨人的軀體、四肢、頭顱、五官和五臟六腑,但是,使這個巨人得以活生生地在台灣這個高山大海民族歷史的舞台上演出,靠的卻是他的脈絡--書中描寫的民生經濟發展,以及他的神經系統--書中引述的歷代文采、各行藝匠、山海食饌;而最最重要的,便是要靠這巨人的靈魂--戰爭。啊!動人心魄的戰爭!聆聽說書人時而單絃娓娓,時而鐵板銅琶,不免掩卷起座,隨之感嘆和激昂!

戰爭,就是史詩的靈魂。戰爭中的義節壯烈是可天可地的,戰爭中的愛情是綿綿無盡期的;戰爭是智慧、決心、藝術、以至於人類文明最戲劇性的展現。這部書便以戰爭場面為出發:

「永曆十五年,1661年四月初一……星期六早上九點,吹著舒服的西北微風。在『熱蘭遮城』城牆上,荷蘭東印度公司駐台灣軍隊『普羅民遮城』的代司令,貓難實叮(Jacobus Valenijn)悠閒地抽著煙斗……不經意間,發現北方鹿耳門海面的天際線上出現了一片黑點……而且愈來愈大……取出望遠鏡,鏡頭裡的畫面,使他驚嚇地幾乎跌坐下來,一隻龐大的幾百艘戰艦隊來了!船上插滿著色彩繽紛的大旗,水手們奮力敲鑼打鼓……第一艘是前鋒馬信的船艦,第八艘戰船上,則張著一把巨大絲織的遮陽傘,隨風飄動。傘下,坐著一位身穿白色戰袍的將軍,鬍子不多,長及胸部。貓難實叮深呼吸,平復一下癱軟的身子。他大吼著命令士兵們,敲響警鐘,升起警報旗。『國姓爺來了!』」(引自〈開基天后宮〉原文,略有節刪)

這一段是說書人的開場白,可能是作者根據《貓難實叮日記》為藍本,楔入自己精心的設計:一、以口語營造一個靜與動對比的戲劇氣氛;二、由兩座城堡的名字和位置作為本書的開端,因為這就是本書最基礎的架構和策略,以府城(大員、台南安平)不動的建築物為故事的「經」,以台灣流變的歷史事件為故事的「緯」,這樣的編織術是用編年法加上選材法,編織起來便是花樣繁多、有多重層次的一幅錦繡,細心的讀者(聽眾)會時時現出讚賞的微笑。這兩座城堡就像伊里亞特的特洛伊(Troy)城,只是明鄭軍數個月之後攻陷這兩個城堡的計謀不是木馬,而是一座小小的「媽祖寮仔」;鄭成功的水師在登陸的時候,就先拜了這個在岸邊的小廟,供著只有一尺高的小神像「船仔媽」,無疑地增加了明鄭軍的信仰力量,由「饒騎鎮」大將馬信和虎衛將軍陳澤率領的前鋒部隊,充分表現了這種力量。先說在北線尾四草之役,與荷軍第一次的交鋒,書中頗為詳盡地陳述了時空背景,由陳澤麾下迎敵,「前仆後繼,捨命爭先」,用藤牌大刀擊潰荷軍火鎗隊,斬斃隊長貝得爾(Pedel),殲敵一百八十名後,餘者跳海」,可說是全軍覆沒。這是這部書中的第一個戰役,已具備了(一)神話信仰的力量;(二) 兩軍實戰的狀況;(三)雙方統帥的身世性格;(四)武器的生剋,等等。這些軍事學和戰史上的因素,也就是構成史詩的條件。鄭成功又是戰事的靈魂,無疑地就是史詩的中心人物,馬信、陳澤等也都是史詩型的英雄。

驅除荷蘭人收復台灣,歷時九個月,終於在全軍浴血奮戰下攻克火力強大的荷蘭城堡,建立了新政府。隨著書中故事出現的,正是作為「經」的建築物,首先是那個小小的「媽祖寮仔」,由於威靈顯赫振奮了軍心,乃改建成「開基天后宮」,此為第一個例子。全書提到的二十一類有故事背景的建築物,多達一百二十多個,例子就更多了。

歷史的事件是由人物演出的。書中說出重要的事件可以分為:一、軍事的:計有鄭成功驅荷之戰、鄭經反攻大陸復明之戰、施琅攻台、朱一貴反清復明、林爽文反清起義、張丙起義、鴉片戰爭、英法聯軍、中法戰爭、樟腦戰爭、牡丹社事件、甲午戰爭等等。台灣從明末到清末,經歷的戰事多半是對外的,包括收復失土、起義復國、抵禦外侮,每次戰役多是慘烈進行,以弱擊強,缺少外援,靠的是人民的精神力量。這麼多的戰事,在歷史上超過全中國任何一省。但是戰爭本身似乎並非廟口說書人專注的重點,而由一連串戰爭所引起的民間事務,似乎才是說書人的真意所在,所以重要的事件更是:二、建築文物的:全書精印彩色的專業建築物圖畫、人像、藝術品、食品等計有一百四十四幅以及編年的標題繪圖四十幅,我們了解作者對文化的挹注是最大的;三、經濟商業的:有很多的細節,不在此敘述;四、 民俗、節慶、飲食的,也是說書人興趣之所在;五、全書提到的人物計有一百四十多人,分別屬於上述的幾個分類,這些人物中有多位立下了中國歷史的人格典範,其大焉者:堅持民族氣節的鄭成功、鄭經與一百四十四位忠烈的部將自不必說,寧靖王與殉君五妃、發展天地會的陳永華,也都是以民族為生命的依歸;對治台有功的人物則有三位姓蔣的知府,特別是蔣元樞;當然姚瑩、沈葆楨、沈受謙、劉銘傳是台灣現代化的啟發者,還有浪吟社的詩人許南英、連雅堂……

說書人用響亮的聲音從最初的熱蘭遮城說到最後的赤崁樓……中秋博餅……九豬十六羊的糕點祭品……鄭成功的英靈在饗;督師移紮南鯤山……烏特列支堡……多麼懾人心魂;不幸寧靜王府被屈辱了,施提督霸佔去了;然而兩百年後,我們又有了永恆的億載金城!

歷史上的黑暗與明亮,使得說書人的聲音無比滄桑……當說到:獅球嶺血戰八個月……台灣壯士從沙崙殺到滬尾,我們又聽到史詩中的號角。

我希望說書人這麼結尾:要想知道清代以後的台灣鄉情嗎?請聽下回分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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