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靈工坊 2021/02/22-04/26 余麗娜【瑜伽練習課】八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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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學家閱讀陳水扁》

《信任與背叛:陳水扁心理檔案》

The Myth of Chen Shui-Bian
 
作者:台灣政治領袖心理檔案工作小組
譯者:132
書系:PsyHistory PH002
定價:399 元
頁數:368 頁
出版日期:2011 年 01 月 29 日
ISBN:9789866112003
 
特別推薦:王丹、王健壯、石靜文、林世煜、余伯泉、林耀盛、胡元輝、陳真、楊照、蔡詩萍、蘇正平
 
【檔案三:爭取認同、累積信任的阿扁】 診斷F:台灣人當家作主悲願 

 一九九六年首度總統直選之前,台灣已歷經將近四百年外來政權統治,島內也歷經了反荷蘭、反大清(三年小反五年大反)、反日本(噍吧哖抗暴、霧社事件),以及國民黨政權撤退來台後的二二八事件、五○年代白色恐怖、全世界最長戒嚴令等大規模民變或逮捕殺戮。二二八事件後,台灣人期盼當家做主的心志愈來愈強烈。但隨著國民黨政權的民主化、本土化,以及國會、直轄市、總統的漸次直選,台灣人這項悲願明顯只能透過選舉方式來達成。

 一九九六年歷史性大選,國民黨由首位台籍總統李登輝出馬尋求連任,民進黨則推出被稱為「台獨教父」的彭明敏參選。李登輝的本土屬性、個人魅力與國民黨的組織實力勢不可擋,使得彭明敏在這場大選中被視為「陪榜」性質,但其象徵意義卻不容小覷。

 早在一九六四年,擔任過台大政治系主任、聯合國大會中華民國代表團顧問等要職的彭明敏,即與學生謝聰敏、魏廷朝共同起草《台灣自救運動宣言》,主要內容包括:反攻大陸絕對不可能、制定新憲法、建立責任政府、保障基本人權、實現真正民主,並以新國家身分加入聯合國。三人因事跡外洩被捕後,彭明敏被判八年有期徒刑。在國際特赦組織等國際團體奧援下,蔣介石總統特赦彭明敏,但嚴密監控其生活,彭明敏遂在一九七○年逃離台灣,其後流亡海外二十餘年,歷任台獨聯盟主席、FAPA會長,最後在一九九二年返回台灣。

 彭明敏的生命歷程,即是台灣人百年悲願的一頁縮影。由他代表民進黨挑戰李登輝,具有的象徵意義不言可喻。而李登輝勢如破竹連任總統,也在省籍意義上符合台灣人民出頭天的期待,國民黨更藉首度總統直選轉型成為民主形式下的本土政權。   

但到了二○○○年,宋楚瑜的外省籍身分與反對台獨立場,卻讓民進黨與本土社團感到芒刺在背,無法如同一九九六年對上李登輝那般「君子之爭」,加上李登輝力挺的連戰仍有國民黨基層實力做後盾,以及中共政權的虎視眈眈,這場總統大選的情勢遂變得極其詭譎。

在這種大環境下,陳水扁代表民進黨參選已具有雙重意義:一、他的首要任務是帶領民進黨完成首度政黨輪替,否則至少也必須做到阻止統獨立場引發疑慮的宋楚瑜當選;二、他的年紀代表台灣政壇世代交替重要趨勢,連宋同屬上一個世代國民黨大力栽培的外省卅半山菁英,阿扁卻是台灣本土平民出身的新世代領袖,與美國總統柯林頓、英國首相布萊爾等國際世代交替潮流接軌。

陳永興、李筱峰兩人即以〈戰後新生代的代表與希望〉為題共同撰文指出,「曾經參與投入這個世代的反對運動者,都直接間接幫忙了陳水扁的奮起,也寄予他無限的祝福和期待。我們也不例外的認為,他是代表了我們這一世代打敗國民黨政權的幸運者,我們本來以為經過將近四十年的努力,多少前輩的犧牲和同輩的支持,陳水扁有機會實現台灣人民的願望,實現台灣知識分子一百年來尚未完成的夢想──建立台灣成為新而獨立的國家,建設台灣成為民主、自由、保障人權、充滿公義與本土文化提升的社會。」(註十三)

曾任民進黨首席中常委、國大黨團總召,全台第一位推動二二八和平公義運動的陳永興並於受訪時強調,「前一代不像我們這麼幸運,二二八有人被殺、有人逃亡,廿年來有志不得伸……,我們傳承了上一代的反抗、不服輸,卻也不敢期望在我們的有生之年可以打敗國民黨,但竟然見證了政權交替,而阿扁也代表我們的希望去承接那個政權,過去兩代犧牲爭取的重要價值,我們這些戰後的第三代有機會實現了。」

陳永興、李筱峰兩人具體而微回顧了二○○○年時台灣社會期待「變天」的氛圍,阿扁則適時、適當地回應了這股沛然莫之能禦的民氣。  
首先,阿扁藉由向英國工黨領袖布萊爾取經的「新中間路線」,強調以全球戰略、亞太區域安全的觀點對台海關係進行積極的「風險管理」,以建立人民對民進黨執政的信心。更精確地說,阿扁是用這項新論述降低中間選民對於民進黨兩岸政策的重大疑慮,進而緩和選民對於民進黨冒進立場的不信任,希望選民至少對民進黨的兩岸政策採取「聽其言,觀其行」態度。

而在李登輝、連戰陣營出手,以「興票案」重挫宋楚瑜氣勢後,選戰天平已悄然向宋楚瑜、阿扁對決,本土派力量醞釀「棄連保扁」的方向傾斜。對於知識分子、中間選民具有重要影響力的諾貝爾獎得主、中研院院長李遠哲,則在阿扁多次拜訪請託下,答應以籌組「國政顧問團」方式挺扁。

二○○○年三月五日,李遠哲先公開發表著名的〈向上提升或向下沉淪〉一文,明確表達支持阿扁。三月十日,距離投票只剩八天,李遠哲召開記者會宣布成立國政顧問團,他本人擔任首席顧問,前後分兩批宣布的顧問團成員包括:企業家張榮發、施振榮、殷琪、許文龍、高志明、林鐘雄、林信義、國安會諮詢委員陳必照、交通大學校長暨中研院院士張俊彥、陽明大學校長暨中研院院士曾志朗、中正大學校長鄭國順、藝術學院校長邱坤良、交通大學人文社會科學院院長陳其南、中研院研究員蕭新煌、藝術家林懷民。

李遠哲強調,「我有信心,大家所支持的陳水扁先生當選後會是一位好總統」、「台灣到底會向上提升還是向下沉淪?陳水扁陳先生,我相信他的人格特質,在這方面一定可以做得很好」。當阿扁開始不相信中間選民之際,李遠哲與中間選民的背書卻發揮了「臨門一腳」的威力。

此外,媒體不斷強化李登輝、阿扁之間具有的「摩西與約書亞」傳承意義,也在選前逐漸發酵。儘管李登輝仍拖著高齡身軀賣力為連戰輔選,但與李登輝交好的許文龍等獨派大老一個個站到阿扁的身邊,無形中坐實了「台灣民主之父」交棒給「台灣之子」的觀感,更在投票前夕化為「棄連保扁」的棄保效應。  

阿扁長期爭取選民認同、累積社會信任的努力,至此達到最高峰。加上最後北中南三場「百萬人民站出來」大型造勢晚會非常成功,阿扁不但成為綠營支持者希望所繫,亦是中間選民期待首度政黨輪替的指標,這股最後催化的民氣,終於把選前不被看好的阿扁送入了總統府。
李登輝只是第一位本省籍總統,陳水扁卻是第一位完成政黨輪替、政權和平轉移的跨世紀領袖,在二○○○年三月十八日這一晚,台灣人的百年悲願終於得到實現。

「國民黨下台」這項許多人以為此生無法實現的願望,最後在阿扁手上達成。在二二八事件後委屈隱忍多年的本土聲音,終於有了公開訴說的機會。自認被外省權貴族群長期欺壓的本省族群,也在心理上得到了出頭天的暢快紓解。阿扁帶領民進黨實現的這項歷史性功績,足以解釋此後八年他遇到各項大小危機時,為何始終有一塊深綠支持者無怨無悔力挺;阿扁在扁家海外洗錢案爆發後甚至提出「建國基金」說法,雖然濫用了「台灣人挺台灣人」的族群認同,但這股深綠力量依舊不改對於阿扁的支持態度。

台灣人的百年悲願就這樣寄託在阿扁一個人身上,對阿扁而言,這項悲願實在太過沉重,但對台灣人而言,如今又何嘗沒有「所託非人」的感慨。只能說時代浪潮、歷史機緣在二○○○年都集中於阿扁個人,當時對阿扁賦予高度期待的每一個人,在八年後都共同承受了難以負荷的代價。(節錄自第三章【檔案三:爭取認同、累積信任的阿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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