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靈工坊 2019/06/07-06/09 黃素菲【敘事治療實務:進階班】三日工作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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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話シ現代
 
作者:河合隼雄
譯者:林詠純
書系:Master 062
定價:360 元
頁數:240 頁
出版日期:2018 年 12 月 18 日
ISBN:9789863571384
 
特別推薦:呂旭亞、洪素珍、賴明珠
 
第一章、格林童話中的殺害

民間故事中的「殺害」

「殺害」是民間故事中常見的主題,民間故事中經常出現試圖殺人,或是真的殺了人的故事。譬如日本人也很熟悉的格林童話「小紅帽」、「白雪公主」、「糖果屋」、「大野狼與七隻小羊」等,也都是把「殺害」當成重要主題的故事。
有些人秉持「教育者」的想法,認為民間故事中的殺害會讓人感到「殘忍」,並認定不該把這樣的故事講給孩子們聽,也有人主張應該把故事改編。這樣的意見實在十分荒謬,如果把格林童話中含有「殺害」主題的故事都拿掉,那格林童話就不再是格林童話了吧?格林童話中,光是描述實際「殺害」行為的故事(不是只有殺害的意圖),隨便一數,就多達約四分之一,占了相當多的數量。為什麼民間故事中會提到這麼多的「殺害」呢?而格林童話中的「殺害」,又具有什麼樣的特色呢?本書接下來,就要概括地來看這些問題。

格林童話與日本民間故事

老實說,我之所以會開始探討民間故事中的殺害,是源自於我對日本民間故事的考察。

長久以來,我試著透過日本民間故事,探索日本人的心理狀態,並將結果大致整理成冊發表出來,而在發表之後,我仍持續思考這當中還有什麼未竟的問題,於是「殺害」這個重要的主題,就浮現在腦海中。

比較日本的民間故事與世界各國的民間故事時,可以將「異類婚姻」視為重要的關鍵特徵。民俗文學學者小澤俊夫已經將這個觀點發表在其劃時代的研究當中,而我也順著他的脈絡思考。其中非常值得注意的是,在「猴女婿」(《日本民間故事大成》)等異類女婿的故事中,異類女婿經常遭到殺害。而且這些動物女婿並沒有為非作歹,單單只是因為身為動物,就被人類殺死,而有時殺害的方法,還可說是極為陰險歹毒。然而若對照異類妻子,譬如「鶴娘子」(《大成》),這些妻子就沒有被殺,只是當場離去。因此,殺害異類女婿,可謂日本民間故事極為顯著的特徵。

若比較「猴女婿」與格林童話中的「青蛙王子」(《全譯 格林童話集》一),就能發現彼此之間的顯著差異。「青蛙王子」雖然也屬於一種異類婚姻,但是當公主將討厭的青蛙丟向牆壁時(這裡也能看到「殺害」的主題),青蛙變身為王子並與公主結婚,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這個故事,與利用計謀殺死猴女婿的日本民間故事,呈現出鮮明的對比。

關於「殺害」這點,日本還有一則值得注意的民間故事。我想,廣義地解釋「殺害」的話,「自殺」應該也包括在內,而日本民間故事中,就有以下這則令人震驚的故事。這則故事屬於「鬼子小綱」(《大成》二四七A)分類中的某個版本,有些也以「片子」為題。故事是這樣的:鬼把人類的妻子擄走,讓她成為自己的妻子。於是丈夫出發尋找妻子的下落,終於在第十年來到鬼島,他在那裡遇見了鬼與人類妻子生下的孩子,這個孩子自稱為「片子」。後來人類夫妻重逢,並在片子的幫助下回到人界,但所有人都不接納半鬼半人的片子,無處容身的他,最後從大樹上跳下來自殺。這是一則非常令人震驚的故事。為了母親的幸福而拚命奉獻的孩子,卻因為自己身為「半人半鬼」而自責,最後甚至結束自己的性命(關於這點,下一章會再討論)。

我讀到這篇故事時,覺得這篇故事很有日本特色,並與前面提到的異類女婿問題一併做了許多思考。不過,如果將日本民間故事與格林童話進行比較,真的可以斷定格林童話中就「絕對」沒有這樣的情節嗎?當我開始思考這個問題後,逐漸有些不安。因為我雖然仔細讀過格林童話,卻不是記得那麼清楚,而且故事情節出人意表,可以說是民間故事的特徵。於是我把焦點擺在「殺害」,將格林童話重新讀過一遍,並把所有故事中關於「殺害」(包含自殺)的情節製作成表格。
我最原始的動機,是探討日本民間故事,但我看著自己製作的一覽表時,腦中也浮現了一些頗為有趣的想法。接下來就以格林童話中的「殺害」為主題,敘述我腦中浮現的想法,穿插與日本的民間故事的比較。

「殺害」的意義

我有一位個案因為夢見殺人而覺得非常驚恐。或許因為他不知道從哪裡聽來「夢境滿足了願望」之類的說法,才會那麼驚恐吧?我問他:「你是不是為了建立現在的生活方式,而在過去扼殺了某些事物?」他聽到這個問題就心裡有數了,於是我就從這個切入點去分析他的夢境。換句話說,「殺」這個字象徵的意義非常廣泛,日本人在日常生活中也會使用「扼殺氣息」或「扼殺味道」來形容「屏息」或「破壞味道」,而運動中也有「殺球」這樣的技巧。

翻開辭典《廣辭苑》,「殺」除了「ヾ結束生命」的意思之外,還有「ゝ壓制,使之氣勢減弱;壓制,使之無法活動。ゞ在競爭中,削弱對手的攻擊力。々在棒球中,使對手出局。ぁ(俗語)抵押。あ將對方迷得神魂顛倒」等意思。即使查的是英文字典,也能從英文的「kill」查到幾乎相同的意思。因此從語言的象徵角度來看,夢境或民間故事中的「殺」,不一定是字面上的「結束生命」,必須像字典一樣,從更廣義的角度來解讀。換句話說,民間故事中的「殺」,不是字面上的「殺人」。孩子們在心底深處感受到這點,所以即使聽了民間故事,也不會那麼驚訝或害怕。

在思考殺害的象徵性時,也可以完全反過來思考。也就是說,有些人以為他對某件事物所做的,只是單純的壓抑、削弱其氣勢,但其實他的行為已經算是某種「殺害」了。舉例來說,假設有個國中生告訴父親自己想要加入棒球隊,但是父親卻對他說:「你可以打棒球,但是不能加入棒球隊,因為練習的時間太長了,會影響功課。」父親這麼說的時候,往往以為自己只是壓抑了孩子強烈的渴望,但有時候卻是扼殺了孩子的靈魂。這麼一想,我甚至覺得很多父母不僅殺害自己的孩子,還把孩子當成「食物」了,不是嗎?

那些以「甜言蜜語」迷惑孩子,將孩子當成「自己的所有物」或「食物」的父母,或許就和「糖果屋」裡用糖果餅乾做的房子引誘孩子們,最後把孩子們吃掉的巫婆沒什麼兩樣。如果注意到人類現實社會中的各種「殘忍」,尤其是大人對孩子所做的殘忍行為,就會發現沒有必要只把民間故事中的殘忍挑出來說三道四。

即使只是處於空想的階段,還不到「想要殺掉那個人」的程度,也應該很少有人能夠拍胸脯自己從未設想過「如果那個人不在的話」或者「要是那個人死掉的話」之類的情形。而且想像的階段愈深入,「殺害」的意思也會愈加深。無論親子關係再怎麼親密,孩子在成長的過程中,必須對父母懷著強烈的抗拒。而且,這樣的情緒甚至可能強烈到不僅止於抗拒或反抗,或許還會在某段時間全面否定父母。如果沒有經歷過這種強烈的否定,孩子就難以成長為能與父母保持適當距離的獨立大人。這樣的過程說得更明確一點,就是孩子必須經歷象徵層次上的「殺父弒母」。
思考民間故事的意義時,隨著孩子成長所帶來的弒親問題是一個重要的部分,我已經在其他著作中討論過這點。但由於這點在本書中也相當重要,所以在此很簡單地介紹一下。奧地利精神分析學者佛洛伊德注意到父親與兒子之間的內心糾葛,他認為所有的男性在兒時都有殺死父親,與母親結婚的欲望,但這樣的欲望遭到壓抑,以伊底帕斯情結的狀態留在無意識當中。而瑞士分析心理學者榮格則認為,與其將神話或民間故事中常見的弒親主題視為實際的親子關係,倒不如將其視為個人與存在於個人普遍無意識中的原型──「父親形象」與「母親形象」之間的關係。

榮格的學生艾瑞旭.紐曼(Erich Neumann),更進一步探討西方近代的自我確立過程與弒親的象徵性之間的關聯。紐曼提到,近代西方所確立的自我,屬於世界上的特例,而典型的英雄故事,象徵的就是自我確立的過程。英雄故事可分成英雄的誕生、英雄打敗怪物(龍)、英雄與被怪物抓走的少女結婚等三個階段。他認為英雄的誕生,象徵自我的誕生;打敗怪物則代表自我脫離母親形象與父親形象的束縛,成為一個獨立存在的個體;而後與少女結婚,則象徵獨立的自我再度與世界締結新的關係。

這是極具說服力的想法「之一」,卻不是唯一的正確答案。而且這樣的想法,雖然能夠用來解釋西方故事,對於日本的故事卻不一定適用。不過接下來在探討格林童話時,我覺得應該把這樣的概念放在腦海裡,但並非將紐曼的想法套用到所有的殺害故事中。接下來,希望大家把前面提到的所有關於殺害的內容記在腦中,來進行對格林童話的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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