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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期團體心理治療:此時此地與人際互動的應用》

Inpatient Group Psychotherapy
 
作者:歐文•亞隆(Irvin D. Yalom)
譯者:陳登義
書系:Psychotherapy 046
定價:540 元
頁數:360 頁
出版日期:2018 年 12 月 18 日
ISBN:9789863571353
 
特別推薦:文榮光、林克明、林信男、吳熙琄、陳俊霖、張達人、張凱理、鍾明勳
 
4-4 怪異、破壞性的意外事件:人際互動磨坊的穀料

  應用「此時此地」的治療取向,對住院病人及門診病人團體的另一個主要差異在於前者常有突發性的、不可預期的戲劇化事件。和典型的門診病人團體相較,前者顯得更嚴重、常受思考障礙之苦以致發生非理性的、難以解釋的事件:成員可能突然迸出一些不合宜或精神錯亂的言語、出現怪異的責罵的話、突然衝出房間、表達非常強烈的正向或負向情緒、可能打瞌睡或打鼾、可能對幻覺出現行為反應。這麼多不可預期也難以避免的事件可能會搞得治療昏頭轉向,使他在下次集會時變得表情嚴肅、目露兇光。

  不過在此有個基本原則或可使治療師像打個預防針般免於失衡──使他能夠將最具震撼性的事情轉化成有用的治療。此原則很簡單──所有團體中發生的事件都可用來作為人際關係磨坊中的穀料。

  回想一下運用「此時此地」的基本假設:每位成員在團體內的行為都是他在團體外人際行為的反映。換言之,由小見大,部分是整體的反映。因此,團體中所有發生的事件最後都會是有意義的;而假如治療師可保持頭腦冷靜讓團體繼續進行的話,所有團體事件將提供重要資料而使團體更富意義。假如事件太戲劇性或太極端的話,可能當事人壓力太大而無法在當時有所學習和收穫(但確定是可以在幾天後加以整合);而其他成員對此事件的強烈反應也必定可用來作為治療的素材。

  這裡並不需要什麼新的規則,我已經提過團體中的人際互動事件即是治療的素材。團體中會有各式各樣事件發生;而治療師只要使團體成員的注意力集中於某一事件,即可協助成員加以分析並從中學習。此處重要的課題是情緒介入到什麼程度。團體事件的範圍很廣──有些看來瑣碎而無害,有些則令人觸目驚心。但不管事件為何,治療師的職責是去看出它治療上的潛力並且使團體能加以利用。一些臨床實例是有助於說明的。我在開頭將舉出一些比較不那麼戲劇化、平常會發生的事件,然後慢慢進到比較震撼人心、聳動驚人的事件。

沙發坐不下了

  保羅和另一位成員在集會開始時,坐在一個兩人座的沙發上;艾琳娜,一位很胖的女人,瀟灑走來問說她是否可坐在他們中間。保羅說:「好啊。」之後艾琳娜就擠進來坐下。幾分鐘後,保羅費了一些力氣脫身而出,一邊口裡咕噥著說需要多一點空間,一邊移到圈裡許多空椅中的一個位置上。

  幾分鐘後,治療師把重點集中到這件事的過程上頭。當艾琳娜問保羅是不是可以一起坐時,保羅的感覺是什麼?他可以怎樣回答?保羅自動回答說,他其實可以說:「艾琳娜,這裡位置不夠坐,我想妳可以坐其他的椅子。」

  「不過,」保羅想想又說:「這樣可能會讓艾琳娜很難受。」艾琳娜說:「或許這正是我需要聽到的話。」治療師提醒保羅,他隨後站起來坐到別的地方,其實也表達了相同的訊息。只不過是間接訊息,讓艾琳娜覺得陷於模稜兩可的處境,而他自己也覺得相當看輕自己。

  對這件事的討論給保羅帶來相當大的、和他有關的「團體外」經驗。保羅在幾天前得知,他即將因為企圖自殺及在精神科住院而被開除。他正考慮是不是就這樣算了,或是應對這種不合法的開除尋求法律上的諮詢並為自己辯護。他和艾琳娜坐椅子這事件,本質上正好是在處理這個關鍵議題。

被動控制

  查克第一次參加團體。治療師向他表示歡迎並為他簡介團體,但查克卻沒有任何回應,連點個頭都沒有,讓人覺得十分不舒服,甚至愣在當場,不曉得該繼續下去或是等查克回應。稍後在團體中,治療師回到這事件上來,並和查克分享他的感覺。團體其他成員隨後說,他們在吃飯時曾想試著和他講話,他卻移到桌子另一頭獨坐。大家的回應各有不同:有人覺得受到傷害、被侮辱而生氣、有人則覺得迷惑。查克大為吃驚;他一直不自覺對別人造成衝擊。尤其對治療師的不舒服很驚訝。他,一個查克居然可以對治療師有這種影響真是令人驚訝,因為他一向覺得自己極端渺小且易受驚:他的緘默是因為他老覺得別人總是比他大、比他快、比他強壯。

治療師生氣了:貝蒂得了胃痛

  治療師生氣時團體總是會受到很大的影響。當傑克這位精神狀態很錯亂的病人,參加一個適合高功能團體的集會時發生了這樣一個事件。傑克曾謾罵過許多其他病人,並且威脅要打其中的許多人;當天稍早,他因法律原因須「留置」在院內十四天。治療師恰好也是簽署這項留置案的兩位精神科醫師之一。

  在會議開始不到幾分鐘,傑克很明顯不顧團體的進行而出現大肆批評及威脅治療師不該簽署留置的事。數分鐘後,治療師顯然被傑克激怒了,不只是因為他出現人身言詞上的攻擊,而且明顯干擾到當天團體所能進行的任何事情。治療師表達了生氣並告訴他隨後會和他再談,但現在他實在太過份了。這整件事持續大約有五分鐘之久,讓好幾位成員感到不安,尤其是貝蒂,她開始嚴重腹痛要求離開團體(她是個身體化症的病人,因嚴重、無法診斷出內科病因的不明腹痛住院多次)。

  治療師試著以此事件作為磨坊中的穀料,用盡一切方法勸住貝蒂留在團體內而且談談她的腹痛,不要放棄。她同意再留五分鐘試著談她剛剛的感覺。團體要求貝蒂回顧一下腹痛的起源,似乎很清楚它是從治療師和傑克間的熱戰開始的。貝蒂變得防衛起來,不想談,一概否認此兩件事有任何關聯。治療師在以前和貝蒂關係建立得還不錯,他用一種溫和的方式對她質疑,說他基本上就是不能相信那種說法。他向她表達以下幾個想法:「貝蒂,我知道妳曾說對我感覺很好,我也知道妳認為我是個溫和的人,因為妳在昨天集會時曾說過這是妳喜歡我的優點之一。所以,妳對我失去冷靜而且對病人生氣怎麼可能不感到震驚呢?妳為何連看看這一點的可能性都拒絕呢?妳帶著妳的忠誠來到團體,我知道妳想要改變。但為何妳不願意好好看一下妳自己呢?」

  這麼強烈的說服──以一種十分支持的方式,沒有一點點羞辱的態度──貝蒂開始承認她的腹痛確實是從治療師和那位病人吵架時開始的,而她對治療師的生氣感到非常害怕。對於治療師問「為什麼?」,貝蒂的回答是:「倘若治療師會對傑克發脾氣,那麼非常有可能到最後治療師也會同樣對她發脾氣。」

  治療師進一步追問:「然後呢?如果發生了會怎麼樣?妳能想像妳我之間會發生些什麼嗎?」貝蒂隨後談及一些重要的事情,包括她希望被照顧,她非常害怕被治療師或其他男性的不看重,尤其是她所尊敬的人。

  到了這時候,整個團體進入一場相當熱烈的討論;其他好幾位成員對治療師的生氣都有很強烈的反應。有的像貝蒂一樣覺得很害怕,有些則會對治療師產生同理共感並且感謝他將傑克弄走以免浪費掉整個團體的時間,有人則因治療師更人性化的一面而覺得和治療師更親近。

  在討論的過程中,治療師溫和地問貝蒂是否可以說一下現在腹痛的情形怎樣,貝蒂「自己也覺十分驚奇」,她的腹痛消失了;她在過去這二十分鐘內完全忘了腹痛這回事。治療師並未錯失機會來幫助她從此一事件中學習。好幾次在集會中,以及最後的「結尾」時,他都在提示這事件對貝蒂而言確實是個具決定性的集會。這是她第一次可以真正「駕馭」她的腹痛;在集會中她可以精確指出腹痛的來源,更重要的是,她願意去面對腹痛而不是被它打敗,從而離開團體會談。治療師向貝蒂強調這次的集會可以作為將來處理腹痛時的基本原型:也就是說,她可以特別注意疼痛發生時周遭正發生的事件,並且冒冒險去和其他人討論她因那些事件所帶來的感覺。疼痛是一個人經驗到心理壓力時身體所出現的訊號;疼痛並不是攸關重大的心理事件本身,它其實是引導我們去認清該事件的線索。

群情喧囂一陣大混亂:暴風掃過後清潔溜溜

  某次高功能團體在會談開始時,吉兒因為背痛而一下子坐一下子躺在地板上。背痛──是她住院的主要原因。她已經住好幾天了,但這還是她頭一回自願參加這個團體。當治療師鼓勵她參加會談時,她表示當天只想看看其他人在團體中的情形。治療師不斷堅持並鼓勵吉兒能提出一個議題(見第五章)。吉兒是位防衛性很強、有身體化症狀的病人,看不出來有很高的焦慮,因此治療師比對待一般心理較脆弱的病人還要更強烈地要她面對。最後,吉兒說她以往常受到傷害而不得不學會多信任點別人;或許她可以在團體中針對這點進行治療。

  治療師(配合下章將提到的形成議題的原則)引導她以此時此地的言語方式將議題形成出來。他要求吉兒指出那些會讓她自己覺得最不會脆弱的成員,以及那些會讓她覺得比較脆弱的成員。吉兒抗拒回答這問題,說她覺得團體中每個人的程度都差不多。(這種感覺都一樣的說法是種常見的、對此時此地取向治療的一種「第一線」抗拒。它絕對不是真的!治療師必須堅持並協助成員要在團體中區辨出每個人之間的不同。)因此,治療師的意見認為這種中立的說法似乎不太可能。最後,吉兒默認並且說道:「好吧!最讓我覺得脆弱的人是比爾、瑪利蓮和凱爾。」(這三個人,事實上碰巧都是同性戀者)。

  比爾是位很女性化、穿著艷麗會招蜂引蝶的同性戀者,是具有戲劇化性格的人,在吉兒指出他是其中一位易令其受傷的人時,變得非常不舒服。他要求知道她的理由是什麼,而且提醒她;「我是妳的朋友,我試著對妳好,不時地與妳一起談話。為什麼要選我?妳怎麼可以這樣對待我?」

  吉兒答道:「這不是你的問題,比爾!這只是因為我對同性戀者有很複雜的感受。當我還是小孩時,我叔叔被一個和他有同性戀關係的人所殺害,這事件帶給整個家族一大醜聞。而且,我在舊金山時經常有同性戀者和我約會,只為了利用我來幫他們做掩飾。」

  吉兒的解釋似乎讓比爾覺得更難過,他噘著嘴、生悶氣,最後大聲啜泣起來。他原來坐在吉兒旁邊,卻揮灑著眼淚,移位坐到房間另一角落的一張椅子上,同時大聲說他恐怕再也承受不了這樣的羞辱。他說他來醫院是要求助的,而這次團體的聚會使他的治療延後了至少兩、三個禮拜。

  此時吉兒的背痛開始加劇,不管是坐著或斜躺著都無法減輕;她開始繞著房間踱步,說唯有走路才能使她減輕一點痛苦。不用說,這是非常讓人分心的,團體成員對吉兒如此干擾、破壞團體明白地表現出憤怒。

  此時,會談的進行似乎不太妙!

  但治療師是位經驗老到的團體帶領者,他冷靜地利用這些不愉快的事件作為磨坊的穀料。他鼓勵比爾和吉兒利用目前已經發生的材料。首先,治療師協助比爾更直接地認清並表達他的感受。當比爾說得太難過而停頓時,治療師就用一種在該狀況下經常有效的技巧:他要求其他成員替比爾說──也就是要他們假定自己是比爾來說。藉由別人的幫忙,比爾逐漸放掉他面對吉兒時所出現的那種自我傷害、間接的情感表達方式(亦即,用哭泣、歇斯底里、自我折磨及誇大痛苦的方式來加深吉兒的罪惡感),而改以更為單純且直接的方式說出他受傷的感覺,說他非常喜歡吉兒,以及在明白她對他一點都不尊重後他是多麼氣餒。他同時也提到他的胸口以及腹部都感受到極大的痛苦,希望吉兒多少可以安慰他或讓這些痛苦遠離。

  以直接的方式表達痛苦對比爾是很重要的事,和他住院的主要因素非常相關。在許多場合,每當失落或所愛的人威脅將要離去時,他就出現自傷行為,通常是企圖自殺。確實,讓比爾能夠表達痛苦且直接去渴求愛是非常有助益的,而不是訴諸自傷行為(如他稍前在會談中所做的)。

  治療師鼓勵比爾去檢視事件的另一個面向:他對吉兒的評語明顯地反應過度了。另外兩個被吉兒指名的人並沒有出現太大的難受,其中一位甚至還是吉兒的室友呢。很顯然,比爾把該情境和自己的問題過度牽連在一起了;畢竟,吉兒也曾很小心地指出她在團體裡挑出三個人並非基於個人的因素,很大部分是基於她自己對同性戀本身的特殊反應。

  接下來帶領者轉向正在踱步的吉兒,問道:「吉兒,妳能否回到大約七、八分鐘前那時候的狀況?我想那是非常重要的,如果妳可以精確地講出妳在開始於房間內踱步前的感受是什麼的話。」

  果不其然,吉兒拒絕此一建議並說她記不起來了,而且她的背太痛讓她無法去想。治療師堅持並且代她說道:「妳知道嗎?吉兒,我有一種很強烈的感覺,妳可能對我今天在團體中一直逼妳覺得有點怨恨。」吉兒很快地接著說:「對!是你害我變成這樣。我今天只是要觀察團體而已,而你逼我說出一些我本來不想說的話!然後你又做了些什麼呢?你只是要把我遺棄掉,讓我陷入困境中。」

  縱使吉兒用很激烈的方式表達這些感受,團體卻極為歡迎這種方式。治療師迅速地、溫和地回應,讓吉兒知道他對於自己讓吉兒變得這麼痛苦和難過感到抱歉;但他也說道,他在團體會談中這是第一次覺得真正被吉兒所感動,而兩人都用直接的方式在溝通。他很喜歡這樣也覺得和她更為親近。他要其他成員給回饋,其他人也都鼓舞她能這樣直接表達感情。有些人認為治療師對她太嘮叨、太挑剔了。他們覺得她更可親,因為更了解她處於什麼狀況。他們推崇她能說出真正的想法;這樣的做法遠比用疼痛及踱步來表達其感受好太多了。

  除了誇獎及強化吉兒的行為外,治療師試著想更進一步回到團體出狀況的當時,問她能否再回應一次是誰可能讓她覺得變脆弱。她的回應不是針對個人方面的,她所指名出來的人其實只是某一不愉快事件的象徵而已;她並沒有真正指出那個人。此時吉兒才完全了解治療師的用意,她說她覺得史蒂夫對她有威脅感,他是位大學教授,讓她覺得自己既無知又裝模作樣。團體從這點開始又進而覺得更有意思起來;其他人對史蒂夫也有類似的回應而想繼續去探討他們的反應。

  藉著和這些戲劇性事件在一起,同時把它們轉成對許多成員而言具有治療作用的方式,治療師把原本可能具有災難、破壞性的會談轉化成非常具有建設性的會談:比爾學到了許多更適用的、表達心中創痛的模式,以及他對別人評語的過度反應;吉兒則針對她身體疼痛的發生與緩解上了一堂寶貴的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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