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靈工坊 2019/06/07-06/09 黃素菲【敘事治療實務:進階班】三日工作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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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就是性別》

《空間就是權力》

The Power of Space
 
作者:畢恆達(Bih Herng-Dar)
書系:Caring 003
定價:320 元
頁數:212 頁
出版日期:2001 年 06 月 05 日
ISBN:9573049538
 
特別推薦:劉可強、夏鑄九、蔡詩萍、陳文玲、蕭百興
 
看見塗鴉

都市公共空間充滿各種視覺符號,店家招牌、廣告看版、交通號誌、地名街號,還有一些就是難以歸類,卻又隨處可見的塗鴉。看到「塗鴉」這兩個字,讀者腦中所浮現的畫面是甚麼?是公廁牆上所畫的性器官、公車椅背上用立可白所寫的「美麗愛建國」、風景區中的某某到此一遊、捷運列車車體上的企鵝與無尾熊彩繪、或是史前人類在穴窟岩壁上的銘刻?它們的差異究竟在哪裡?在於出現的空間、塗鴉形式的美醜、作者的社會位置、還是文字圖案的內容?

中文「塗鴉」這個詞的意義是多元的,可以指潦草隨意的書寫,也常被用來稱呼拙劣的書畫,它和英文的「graffiti」並不是一個全然對等的譯詞,但是也包含了它的意義。

「Graffiti」一字來自義大利文的「graffiti」,意思是刮「scratch」,泛指在公共牆面或任何公共物平面上的塗畫,也有人說是「在乾淨的牆上所寫的髒字」,或是「一個匿名的人手上拿了一枝筆」。

塗鴉是一種溝通的形式,它一方面是個人的,另一方面又躲開日常生活的社會限制,透露沒有受到禁制的思想,因此我們可以經由塗鴉同時看到個人思想以及他所處的社會狀態。塗鴉雖然常是片段與匿名的寫作,雖然很少被視為文學或藝術,但是它傳達了個人的感情思想以及社會的特質,即使它們的作者可能是主流社會認為較沒有天分、沒有發言權、或握有較少經濟資本的一群,但是在現今這個講求多元文化的社會,任何一群人的想法都不應該受到完全的漠視與遺忘。

公共書寫的諸般可能
古人曾說「大塊假我以文章」,意指自然景物提供豐富的創作靈感與素材,使人寫下精彩篇章,那麼倘若直接書寫文章於「大塊」,又是怎樣的一番興味呢?透過塗寫將塗鴉呈現在公眾面前,本身就有很多不同的形式,也可書寫在許多不同的媒介之上。最常見的當然就是拿枝麥克筆或原子筆在公共的牆壁上寫字,例如公廁內的塗鴉。然而隨著書寫工具的日新月異,塗鴉也有了新的形式,比方學生族就常用立可白在公車上或其他公共場所塗鴉。除此以外,還有哪些可能的塗鴉形式呢?

有一種塗鴉是用刻的,台大椰林大道上的椰子樹幹就充滿歷史的刻痕,到現在土木工程系館前仍可在樹上看到「反攻大陸去」、「打回老家去」、「上海」、「南京」的刻痕。一般水泥牆上,也可見用石頭或紅磚刻寫的字跡,而風景區裡更常見旅客在石頭、岩壁、樹幹或是涼亭柱子上,刻上「xx 到此一遊」之類的文字,或是單純的名字與日期以作為留念。

參加政治抗爭或學運的學生,常用噴漆在牆上寫字,因為使用噴漆很容易塗寫成大型字體,並且難以洗刷,可謂殺傷力最強,一旦塗鴉在古蹟上,更是引起輿論譁然。例如民國八十九年的總統大選後,有人在總統府前的景福門噴上「李登輝下台」,芝山岩上的日人紀念碑也被激憤的民眾以紅色噴漆寫上「殺殺殺」、「侵略者死」等字樣。偶爾在街頭看見人身攻擊的塗鴉,也多採用噴漆,如「xxx大騙子」、「xxx夫妻是奸商」。

然而除了攻擊性與政治意味濃厚的塗鴉,在起源自紐約的塗鴉藝術中,噴漆罐也是不可或缺的重要工具。然而若真要能畫出如國外那些令人嘆為觀止的塗鴉作品,則需要正式的一整組工具,裡頭有各式的噴嘴,得在國外才買得到,在台灣買的噴頭形式有限,噴不出那麼好的效果。國內一些對於這類塗鴉有興趣的塗鴉者,除了少數元老級的塗鴉前輩,幾乎是都一些二十上下的小夥子。他們多半是滑板族,或是hip hop文化的愛好者。

另外有一種塗鴉,不是自己寫字,而是將別人的字塗去。台大曾有學生社團在椰林大道上掛白布條,上寫「台大學生做主人」,後來就有持不同意見的其他學生將「主」字上的一點以及「人」字兩筆劃交接的部份割掉,結果變成「台大學生做王八」。

國外也有極富創意的例子:萬寶路香菸的廣告上,經常可見粗獷的西部牛仔。有一次該公司推出一種新的較溫和的香菸,廣告上寫「New, Mild, and Marlboro」。有人將部份筆劃塗掉,結果變成「New, Vile, and a Bore」。本來的意思是:新的、溫和的萬寶路;而塗鴉者機智地將之轉換成:新的、惡劣的、而且無趣。他們並且在西部牛仔的嘴邊畫一個像連環卡通裡對白的泡泡,裡面寫著︰「咳!咳!」;又在廣告裡的香菸包裝上寫「癌症棒」。將整個香菸廣告所希冀訴求的想法,做了極為巧妙的反轉。這種在原來的廣告畫面上塗鴉,比新的塗鴉給人更大的衝擊,因為在「新」與「舊」的圖文並置和對照中,更能凸顯對於原來意義所產生的反諷效果。

另一種完全不需要工具的的塗鴉方式是,在積滿灰塵的教室玻璃或汽車擋風玻璃上用手指頭塗寫。國內由於天氣氣溫較高,就較少見到在積雪上用手指、或在結冰的湖上用腳畫圖寫字的塗鴉,但是在沙灘上或運動場旁沙地上的塗鴉,就很常見。

同樣可以大量生產,做起來省力、又快的塗鴉方式,是使用貼紙。譬如有反菸害的民間團體,製作了一張貼紙,上面寫:﹁菸草公司拿了你的錢,然後送給你肺癌﹂,將它貼在都市裡各個香菸廣告上。利用貼紙來塗鴉的方式,因為方便又能大量複製,也常見於街頭的政治運動中。

許多公共塗鴉者將自己的名字或別稱寫在建築物的牆上、樹幹上、街道地面上、公共汽車上、工地圍籬上或地下鐵上,企圖在匿名的社會中宣告自己的自明性與認同。對於在貧民窟成長的小孩而言,他可能已經預見自己的未來即使再努力,也無法跳脫所屬的社會階層,在競爭激烈的社會裡佔得一席之地。人世間來去一遭,淹沒在芸芸眾生當中,了無痕跡,牆上的名字塗鴉,算是宣告﹁我的存在﹂的吶喊。在一個實施填鴨教育的大型學校裡,絕大多數的學生有如加工廠出產的罐頭,個人消失於集體的面貌之中,學生的名字塗鴉同樣的企圖宣告眾人自我的存在。

不過有時候塗鴉可能只是純屬無聊,不是甚麼偉大的事,尤其一個人蹲在廁所間裡,沒甚麼可以讀的,他可能覺得要創造一些東西讓別人來看。也可能是單調的牆面缺少刺激,因而加深人對於內在衝突的意識,於是有股衝動想寫寫東西。

囚犯也常常在監獄的牆上塗鴉,那則是一種象徵性的「出去」。秘魯的游擊隊在馬克斯政府革命時代被關進監獄時,彼此以牆上塗鴉來維持士氣;二次大戰時華沙貧民窟的生還者,事後則指出因為反抗軍的塗鴉讓他們保存了求生的意志與希望。

公共廁所裡的寶藏
廁所裡經常充斥有關政治與性的塗鴉。在一個隔絕匿名的空間裡,塗鴉者可以盡興宣洩自己的想法與情緒,於是愈是受到社會控制、找不到正常公開表達管道的議題,愈容易在塗鴉裡出現。而政治與性其實就是許多社會共同的禁忌話題;此時,塗鴉代表了對於權威的雙重挑戰,一方面突破禁忌的想法與語言的壓制,一方面破壞或挪用了公共的財產。

小孩從小就對自己的排泄物感到好奇,然而玩弄自己的排泄物,往往為大人所禁止,於是這些壓抑可能就昇華成為象徵,以一種比較可以為人所接受的方式來表達,例如玩黏土、用泥巴做餅、塗鴉、說髒話等。有些人長大以後,仍然對於排泄的動作和成品保持高度的興趣。於是在公廁裡會出現這樣的塗鴉:

「有的人來這裡蹲下思考,而我則來這裡大便並且放了一個像雷一樣的響屁。」

「我傷心地坐在這裡,因為我付了五毛錢,卻只放了屁;但是想想有人想來放屁,卻大到褲子裡。」

「世界上最受低估的寶藏就是大便。」

排泄物被人認為是不好的,因此與排泄物連結也是不好的。有人寫道:「如果黑是美的,那我剛才大了一個傑作。」在種族歧視與衝突頗為嚴重的美國,就曾出現如下的廁所塗鴉。「如果顏色是沒有差別的,那麼上帝為甚麼把他們做成像大便一樣的黑色?」底下另一個人則對之反擊:「那祂為甚麼把你做成像衛生紙的白色?」

除了不可以玩弄大小便以外,父母通常也不許小孩玩弄自己的生殖器,手淫於是往往被視為罪惡。成長中不斷受到警告,手淫會傷害身體、腦或精神,塗鴉可能就傳達了這種恐懼︰

「我射了,面皰也多了。」

「有一個女孩害怕男孩,她用原子筆自己做。筆壞掉了,墨水流出來,於是她生了一個有色的小孩。」

這個塗鴉傳達了白人社會裡的種族歧視,同時也顯示對於手淫應該加以嚴厲懲罰的觀念。

性或猥褻的字眼或繪圖也可能是一種精神手淫,它並且經常伴隨著真的手淫。它也可能是一種暴露狂的形式,藉由暴露性器官,以紓解自己害怕有真實性關係或性功能問題的焦慮。還有一種是男性廁所管理員到女性廁所裡塗鴉,以完成他的強暴幻想。

同性戀為許多社會所不容許,因此內在衝突也很大。公廁內有關男同性戀的塗鴉,有許多是直接、功能性的字眼或性器圖畫,預期有另一個男人看到,塗鴉者可以達到想像慾望的滿足。有的公廁可能成為碰面的場所,其間的塗鴉就充滿性愛的邀請。塗鴉也經常表現作者認同的焦慮。一名男性寫道:「My mother made me a homosexual.」它的意思是我媽媽把我生成同性戀,但是它也可以讀成:我媽媽幫我做了一個同性戀。於是第二個人就寫上:「如果我給你媽媽一綑毛線,她是不是也可以幫我做一個?」第一個塗鴉者或其他讀者充滿性取向認同的焦慮,但是第二個塗鴉者利用幽默把焦慮解除了。

佛洛依德認為男人在成長過程中會有閹割焦慮,所以男人反而要誇大其性能力或生殖器,以確信自己還沒有被閹割。男生廁所裡的塗鴉通常不是抱怨廁所管理,而是前一個上廁所的人。有的塗鴉一方面指責他人小便沒有射中目標,一方面從暗指他人性能力不行中得到滿足感:

「請往前跨一大步,它沒有你想像中那麼長。」

「站靠近一點,不要自欺欺人了。」

曾經有一個人在廁所牆上寫了非常誇張的話:「我是十吋長,四吋寬。」但馬上有人加上評語:「沒錯,那你的老二有多長。」第一個作者誇大自己的生殖器尺寸,第二個作者閹割他,但相同的是兩個作者都在意自己生殖器的大小。類似的例子像是:「此處雖是比大營,各位非是必勝客!」看到的人便回應:「Don掐 flatter yourself !」

儘管醫學報告一再說明男性生殖器的長短和性行為的愉悅沒有必然關係,但是男人對於自己的尺寸仍然經常感到焦慮。
曾有一個塗鴉的對話:

「我擁有每個女人都渴望得到的。」

「那你一定是在皮衣工廠做事。」

當男人讀完第一個塗鴉的時候,腦中浮現的可能是一個巨大的男性生殖器,而且可能在比較之下覺得自己不如人而感到自卑。但是第二個塗鴉,馬上讓人從笑聲中將其情緒釋放出來,因為其實女人要的是皮衣,而不是男性生殖器。這個時候,他的男性氣概也就不會是個問題。

一般說來女性較少塗鴉,有人解釋是因為女性的道德規範較強,比較尊重乾淨的廁所,因為女人知道掃廁所很辛苦。女性也比較少畫生殖器官,是否因為女性比較不會因看到生殖器圖畫就感到興奮?有美國的研究發現,女性用不同的方式發洩情緒,例如有人認為女性習慣用﹁哭﹂來發洩情緒。也有人認為女性塗鴉少是因為女性如廁較麻煩,普遍所需時間也較長,而且她們知道廁所外面還有很多人在排隊等待使用廁所。其他研究則發現,女性的廁所塗鴉比較屬於資訊或情感交流的形式。例如,有人在廁所裡寫:﹁我懷孕了,怎麼辦?﹂其他人就會把她的經驗或建議寫在牆上,所以塗鴉不但不是匿名的攻擊,反而成為溝通分享的橋樑。從前台北某家以女客為主的酒吧廁所中,就有許多提供墮胎診所地點及資訊的塗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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