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靈工坊 2019/11/03 羅耀明老師【正念生死學:臨終關懷的陪伴】一日工作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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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lture, Society, and Medical Practice: a psychiatrist
 
作者:李宇宙
書系:Caring 033
定價:280 元
頁數:288 頁
出版日期:2006 年 07 月 14 日
ISBN:9867574796
 
特別推薦:陳永興、李尚仁、賴其萬、王浩威
 
臨床人文思維的結晶
書序作者:李尚仁(台大醫學院社會醫學科助理教授)

看到宇宙這些文章結集,我有種沾光的喜悅。因為其中有不少篇原載於《新新聞》的「醫學人間」專欄,而我承蒙宇宙和此專欄客座編輯謝金蓉看得起,也成為寫手之一。兩三年的寫作時間,包括我在內的幾位學院作者,因為工作起伏而寫得斷斷續續,反而是醫院工作負擔最大、工時最長的宇宙一以貫之地穩定交稿,有時還得填補我們告假出缺的空檔。我佩服感謝之餘,卻也不太意外。和宇宙認識多年,他的思維總是如此活潑敏捷。他會有支健筆,我並不驚訝。多產作家並不罕見,宇宙獨特的是他的風格----不只是文字風格,更是思考風格。每次和他見面。不管是在台大精神科地下室並不寬敞的研究室,還是在文化界的場合,健談的他總是侃侃而聊,題材從最近的社會政治話題、電影作品到他醉心的睡眠研究都有。當然,還有醫學知識和文學敘述的關係這個他熱中探討的課題。多樣的談話內容卻常環繞著一個重心,那就是他的臨床工作。臨床的觀察是他閱讀、思考和討論的起點與核心,這些文章也不例外。引發他思考與寫作的,往往是臨床一件小事和一般醫師不會注意到的細節。

以臨床為起點的醫學人文思考,並不意味著宇宙對於台灣醫療問題的理解只侷限於臨床情境。不論是對醫界犬儒現象的描述批評,對於健保制度引發醫療亂象的分析,或是評論他在本行精神醫療所見所聞的各種現象,宇宙總是能關照到它們的社會文化脈絡。就以他討論台灣十大死因那篇文章來說,就我記憶所及,每年十大死因新聞發表時,從沒有看到任何醫師或公共衛生學者提出過如此深刻且具有社會視野的評論。另一方面,由於宇宙對於台灣醫療問題的複雜性、醫病關係的多樣性,有著深刻的體認和足夠的歷史感。在他的文章中看不到套用流行理論術語的冰冷簡化,一刀切式的概括結論和一面倒的價值判斷。由於他的臨床經驗、他對台灣醫學教育與醫學傳統的熟悉、以及他對醫療工作的熱愛,宇宙在討論醫病關係或全民健保爭議時,不會簡單地選邊站(醫師、病患、醫院或是特定政治經濟立場),更不會玩弄廉價的責怪遊戲。透過細膩的敘述,他總能點出制度、經濟結構和醫病臨床互動的複雜關聯。

宇宙是位真正的人文主義者,在經過或許已退流行的後現代名詞洗禮的台灣,人文主義者的稱號乍聽之下似乎有點過時。然而,在經歷邱小妹事件、吃健保、洩漏病歷與醫師駙馬涉嫌內線交易等一系列醫界醜聞之後,甚至某些醫師評論者都認為人文與倫理教育已不足以挽救醫界道德危機,振弊起衰必須靠繁瑣法條加上層層監控與嚴懲重罰。在這樣的時代情境與氛圍,宇宙這種深刻細膩,有如高明醫師面對疑難雜症時不急功、不低估問題複雜性的思維態度,正是面對台灣層出不窮的醫療問題時最需要也可貴的品質。熱愛文學的宇宙,深刻地了解到人文藝術教養對於醫師養成的重要性。醫學人文的傳統理想,他從沒有放棄過。在台灣醫學界談人文素養有其危險。太多時候,「培養醫師人文氣質」很容易就淪入以鑑賞古典音樂、名畫賞析等活動來追求社會學家布赫迪厄(Pierre Bourdieu)所謂的「文化資本」和「秀異」(distinction)。換言之,這些藝術活動是被用來培襯與強化醫生高人一等的社經地位,和紅頂商人的品鑑紅酒活動的本質相差無幾,而和真正的人文主義精神背道而馳。反觀宇宙,由於他對社會文化議題的投入關注,使得他在談論經典文學作品時從不會淪入這樣的弊病。

臨床人文思考也使得宇宙能對台灣政治現況提出深刻的解析。我向來對於以精神醫學角度分析社會現象,有著高度的警惕不安。這是來自醫學史的教訓,尤其是納粹種族醫學和蘇維埃精神醫學的恐怖實例。然而,當我讀到<愛恨同理心>一文對台灣藍綠對立的心理分析:「人們對於國族或領導者想像的忠誠和愛慕比比皆是,這種忠誠的對象會因為情感需要而不斷被膨脹…想像這個世界存在著一個和自己密切相關,全然邪惡與敗德的他者,正在威脅或試圖毀滅我的存在。除了不斷鬥爭、逃亡或者割喉之類的行動外,似乎別無其他選擇」。讀這段文字,回想過去談論政治議題時一些讓我驚駭的不愉快經驗,我不得不嘆息佩服這些文字所蘊含的洞見。

「洞見」(insight),正是宇宙在好幾篇文章中反覆推敲致意的概念,也是他高度推崇的醫學技藝與德性(virtue)。臨床的洞見來深厚的醫學學識、豐富的診療經驗和高明的醫術。醫學人文的洞見,除了上述條件之外,還需要廣泛閱讀、敏銳的社會觀察以及文化熱情和藝術品味。這些品質宇宙都具備。這些文章的結集出書,使得宇宙獨特的臨床人文思維有機會以更完整的形式來呈現。不管報紙雜誌發行量有多大,刊登的文字隨著發行時間過去,很快就流散了。成書就像分子結晶一般,不只光華顯現且可以流傳久遠。把這些主題各異、彷彿一時有感而發的文字串聯起來閱讀,內中思維之深刻和視野之廣闊一下子就豁然開朗了。

我會挑選這些文章當作醫學人文課程的教材,也樂於推薦這本書給所有關心台灣醫療議題的一般讀者。我更斷言:這本書在台灣醫學人文傳統會佔有它的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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