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靈工坊 2019/06/29-9/22 吳浩平【愛與助人的藝術:家族系統排列】八日工作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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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飛的男人:體驗恐懼、信任與放手的樂趣》

Learning to fly : GTrapeze-- Reflections on fear, trust, and the joy of letting go
 
作者:山姆.金恩(Sam Keen)
譯者:魯宓
書系:Caring 016
定價:280 元
頁數:256 頁
出版日期:2003 年 01 月 01 日
ISBN:957280846X
 
特別推薦:孫大偉、王行
 
第二章 宇宙馬戲團

馬戲團隨處可見世上最古老的宗教儀式;身體有如精靈一般行動……早在飛機問世之前,飛行就是我們巫士祖先的嗜好。看到身體變成精靈,在空中翱翔,打破牛頓定律的統治……這種渴望存在於我們骨髓之中。
──史蒂芬.拉森(Stephan Larsen),《神祕的想像力》(The Mythic Imagination)

與我一起去大帳棚吧。各年齡的孩童來到運動場、遊樂場、宗教慶典。除非你變成小孩,否則永遠無法進入奇觀王國,永遠無法超越肉體,進入神祕世界。

一旦進入聖堂,表象與現實就開始大亂,不可能的變成可能,褻瀆變成神聖,反之亦然。

野獸比青少年還要溫馴。老虎咆哮,但乖乖地坐在位子上,聽令穿越燃燒的鐵圈。大象用頭倒立。猴子穿上孩童的衣服,在場內到處穿梭。

獅子與綿羊相依偎。

狗跳過鐵圈。山羊走鋼索。小馬隨著指揮者準確轉圈子。

男男女女在高空鋼索上舞蹈跳躍,騎著獨輪車越過深淵。

大砲點燃,但飛出的不是砲彈而人體,越過整個表演場,安然落入網中。

神話故事中的角色突然冒出來──巨人與侏儒,美麗的女人與騎白馬的英俊男士。

長鬍鬚的女人、狼人、鱷魚男孩、連體兄弟、陰陽人──自然界的「怪胎」居住在他們的王國中。

穿著怪異的小丑快活地粉碎了正常世界的外殼,故意創造混亂。一輛迷你汽車開進來,沒想到竟然從裡面鑽出了十七個人。一位警察逛過來,結果臉上被砸了一個派。一輛救火車衝進來到處噴水,就是沒有噴到火上面。表演場變得非常滑溜,大家都跌倒壓在彼此身上。爆發了打鬥,最後所有人都躺在地上。

然後是最高潮,不可能的最極端──空中飛人。馬戲團的上空,男女在空中飛舞,身體輕靈美妙,超越了人體的限制,打破了重力的箝制。

馬戲團的一切讓我們昏頭轉向。不可能的奇觀接踵而來。打破了我們的分類系統。這裡到底是怎麼回事?在這個具象的夢境中,到底上演了什麼戲劇?在這個不可能的聖堂中,到底在進行什麼樣的儀式?

我們從這場精靈的表演中,能得到什麼樣的世界觀?

只有一件事情是清楚的。進入馬戲團,我們就回到了一個具有魔力的世界──魔法先於道德,驚異先於崇拜,快樂先於虔誠,折服先於實際。

馬戲團表演場不同於肅靜的禪寺或壓抑的教堂,這些地方很少聽到笑聲,自我被當成是智慧與慈悲的敵人。馬戲團的活動就像祈禱一樣不實際,也像禪宗箭術一樣要求嚴苛,但執行時的心境大為不同。要很特別的笨蛋,才會花一輩子時間磨練一項無用的技藝──拋球、假裝跌跤或教導大象舞蹈。馬戲團中,自我佔據主要舞台。演員都不害羞或退縮,每一個人都想要捕捉觀眾的眼光,贏得掌聲。就像個小孩子,馴獅人要我們讚美他的勇敢。每表演一個把戲後,空中飛人會伸展雙臂,很有個性地鞠躬,邀請觀眾仰慕他的表演。
最後一項表演結束後,我們走出馬戲團帳棚,搖著頭,不敢相信我們的眼睛。經過笑聲的洗禮淨化後,我們都被改變了,回到小孩的狀態,擁有開闊的視野。

馬戲團就像哲學,邀請我們質疑正常的判斷。如同莊周夢蝶,這位中國哲學家心想:「究竟是我夢見自己是蝴蝶?還是蝴蝶夢見了我是一個人?」我是一個固體的身體,夢見了不可能的飛行?還是善飛的精靈化身進入了奇異的世界?我的最終命運是歸於塵土?還是化為空氣?

所謂的宇宙似乎是某種神聖的戲劇,複雜的遊戲,或超級大馬戲團,而我是一個想要逃脫地面的平凡人。馬戲團是一面鏡子,讓我看到自己隱形靈魂的反映。我早在看到空中飛人之前,就夢見自己飛行。

馬戲團的表演對人很有好處,只有馬戲團表演能讓觀眾感覺彷彿做了一個非常快樂的夢……空中飛人接住彼此,有如墜入美夢之中。
──海明威(Ernest Hemingway)

我的女兒萊雅還小的時候,堅決相信自己可以飛。有好幾個禮拜,她說著她要如何進行,首先是從前院樹上最低的樹幹往下跳。當她跌落地面數次之後,她想她需要一些比空氣輕的東西。在她被逐出伊甸園的那天早上,她擦破膝蓋流著血進入屋中,在啜泣中告訴我們,她拿了一小片很薄的衛生紙,夾在手指之間,然後從她能爬上的最高樹幹跳下來。
她的願望也許幼稚,但這是人類共有的夢想,以各種形式展現。宗教的歷史充滿了飛昇的象徵。神明總是住在高處──山上或天上。靈魂的旅程就是前往聖山、巔峰、天堂。瑜珈修行者、智者、神祕主義者、巫士與巫醫都宣稱擁有靈魂出竅的神奇力量,能飛往活人無法觸及的領域。天使也不過就是有羽毛翅膀的飛人,透過我們的想像力,不受時間、空間與地心引力的限制。

當我們看到空中飛人離開鞦韆時,我們手心都會冒汗,這是因為我們都渴望飛行。我們是渴望的生物。我們不需要攀爬長梯到平台,或抓住鞦韆才能升空。我稱之為「飛行直覺」──想要提昇目前狀態的衝力──正是人類的特徵之一。我們都是不安寧的動物,永恆的旅行者,永遠想要不一樣。意識本身就是超越此時此地的一趟飛行。我們想要觸及的永遠超過我們的範圍,這就是天堂的用意,也是馬戲團的用意。超過任何懷疑,我們懷著希望,當我們能夠脫離時間與空間的限制,終究將飛離家鄉,儘管我們並不清楚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當我們去看馬戲,或進入夢鄉,我們就接觸了原始的自我,渴望解脫,自由、優雅地生存在重力與道德的限制中。巫士神奇的飛行力量仍在我們每個人之中,邀請我們踏上旅程,進入夢想,進入神祕的飛行領域。

我最早的童年飛行夢大多夾雜了墜落的恐懼。一切都很黑暗,我不停地墜落、墜落、墜落,穿越無盡的空間,彷彿一個很深的墓穴。是地獄還是死亡的恐懼使我害怕?我不知道。我等待著觸地的片刻,但從來沒有發生。在最後的關頭我就會醒來,喘不過氣,汗流浹背。

當我十幾歲時,我學會了一點飛翔。風把我吹起來,帶著我在雲端穿梭,我享受著潮流的推動,直到猛然發現,我完全無法掌控自己的生命。我的命運之風──我的潛意識與人格──帶領我前往陌生的方向。我不是男孩,也不是成年人,我畏懼用新翅膀飛得太高,不相信自己能安然落地。

直到我開始體驗性愛,開始掙脫宗教與道德的教條,我才開始在夢中體驗到愉悅的飛行。我還清楚記得第一次的飛行,有如第一次的春夢。風把我送到賓州農場的高空。我下方是剛收割的田地、湖泊與穀倉,還有如給洋娃娃住的小屋子。當我發現自己飛得多高時,開始害怕,於是墜落下來。我立刻深吸一口氣,準備撞擊地面。但讓我驚訝的是,我吸的氣就像氣球的氫氣,使我停止下墜,開始慢慢上升。於是我明白可以用呼吸來控制飛行。我吸氣吐氣,御風而行,時而低空掠過,時而穿過雲端。我實驗著新的飛行控制能力時,首次發現我的夢是彩色的。身下的農場與樹林都是鮮明的秋色。我從灰色世界躍入了五光十色中。我的墜落恐懼被轉變成飛行的快樂。

當我在夢中飛得愈來愈熟練時,也發現一種隨之而來的自由與力量。我更能夠信任自己的目標與方向,對自己也更自在,比較不受他人的意見與評語所影響,行動上也更確定決斷。我打破了多年禁錮我的習性,停止食用長久以來的恐懼糧食。

就像哲學家尼采一樣,我發現夢的力量能夠改變日常生活。在《超越善與惡》(Beyond Good and Evil)中,他這麼寫:

我們在夢中的經驗屬於我們的靈魂全體,以及我們實際經歷的一切。假如有人常在夢中飛翔……他熟悉飛行的藝術,彷彿是他的特權,也是他的特質與令人羨慕的快樂。他相信自己只需要一動念,就可以完成任何角度的飛行特技;他瞭解一種神聖的輕快感,向上飛升而不會感到壓迫,向下墜落而不會感到卑微羞愧──完全沒有重力!有這種夢境經驗的人在日常生活必然對「快樂」也另有詮釋,對於快樂有另一種渴望。

昨晚我夢見我在鞦韆上飛行。我的動作流暢優雅。看來我夢中的身體擁有神聖的智慧,是我日常意識還沒有發現的。

脫下沈重外衣,輕快飛向自由

我的嗜好與夢境帶來了一種刺激。這會導致成功還是愚行?這是天使還是魔鬼的誘惑?

我的情況如下:我知道自己很短視。我的心理狀況限制了我的視野。圍繞著我姓名與身分的一切,都使我的目光無法超越自我。不管多麼努力,我無法跳出自己的時空範疇。有時候,我在自己的小窩中感到很愜意。舒適而安全。我算是很不錯了。我的同輩對我的評價更好。

但是有時候,我會被一種參雜的情緒所困擾,混合著渴望、好奇與絕望,因為我知道自己雖然滯留地面,但有一種上方的力量牽引著。就算我感到最孤獨時,我知道自己處於無限龐大的生命之網中。有時候我像是在觀看莎樂美的七層紗之舞。她脫掉一層,我就會看到另一層。也許有無限層的紗,但我被舞蹈所催眠,被神祕所吸引,不想要離開這個劇院。
只要我甘心於無知,我所處的這個龐大神祕就不會讓我困擾。那麼我就可以用各種新玩意兒來裝飾我的小窩。我可以參加自尊課程,買一個泡沫咖啡機,連接網際網路。

但是某些衝動,某些直覺,不停地推動我離開我的繭。我一直相信我的基因就是要長成一隻蝴蝶,逃離這個繭,飛往無限。但我既不知道如何飛行,也不知道路線。我想像自己是剛誕生的蝴蝶,必須盡快展開數千哩的遷移,越過未知的山脈與海洋。我只希望內在的指南針能引導我的旅程。

這一切都要回到我古老的飛行之夢,以及我對空中飛人的奇異狂熱。我覺得它們具有神祕的線索,我需要加以解讀。

佛洛伊德教導我,當我們碰上某種神祕現象、回憶或想像時,似乎是通往更深層事物的線索,第一件事就是要自由聯想。我也可以聽到福爾摩斯指點我:「這是基本道理,親愛的華生」,要我追隨著「飛行」的觀念。是什麼讓人突然著迷於飛行之夢?如果一個人渴望飛行,渴望升空,逃脫地心引力,那麼一定是因為這個人感覺自己過於沈重、正經、嚴肅。

地心引力迷住了我,熱力學第二定律判了我死刑。我的生命週期完全不是週期,而是一條上升的曲線,到了中年就急轉而下。時間將使我變成腐土。如果我能發現輕快的祕密,也許我就能自由,就算只有一剎那,掙脫時間、歷史與重力的限制。

目前,這個展望讓我有力量走下去,去一瞥我的隱約動機,瞭解我的追尋。

在輕快的追尋上,我並不孤獨。現今充滿了致死的嚴肅與沈重。我們都變成非常正經,非常自我重要,沈迷於工作。在一個世代之前,賀柏馬可斯(Herbert Marcuse)預言一九九○年代的問題將是「休閒革命」。我們一週只需工作二十小時,因此不知道餘暇要做什麼。結果我們反而成為俘虜,被企業公司、市場經濟與全球化的壓力所驅使,隨之而來的還有族群分化、國家主義與無政府主義的暴力。這是一個炙熱而沈重的世界。在高處沒有什麼樂趣。我們的幽默被限在笑話表演與電視喜劇中。

我們被嚴肅的精靈所控制,尼采將之比擬為魔鬼:「當我看到我的魔鬼時,我發現他很嚴肅、細心、深沈、憂鬱;他就是地心引力──使一切墜落。」

在聖經的神話中,晨星之子路西弗墜落成為黑暗王子,因為他太尊貴了。他想要成為天下第一。「力量的黑暗面」是歡笑、輕快與行空的敵人。

我展開這趟冒險時帶著希望,我將能見到光明王子,被輕快的精靈所啟發,大澈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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