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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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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孩子得了憂鬱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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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躁鬱,不是叛逆:青少年躁鬱症完全手冊》

《親愛的我,你好嗎:十九歲少女的躁鬱日記》

My Bipolar Disorder Diary
 
作者:思瑀
書系:Story 012
定價:260 元
頁數:248 頁
出版日期:2011 年 09 月 14 日
ISBN:9789866112157
 
 
第一章:十九歲少女的躁鬱日記

這不是我第一次看精神科醫師,而我也清楚這絕對不會是最後一次。

當你的家庭成員中有個精神病患者時,醫院就勢必會成為你們家庭的一部分;但更特別的是,「它」比任何一種疾病都更容易成為整個家族中的禁忌話題……

一定會有很多人想問,是不是我的家庭不夠美滿?不!剛好相反,我們家人間的感情緊密到令人羨慕,儘管到了我這個年齡我們也都還會互相擁抱;那麼,是不是我在學校的壓力過大,和同學們相處不良?哈哈!那我只能說你們大錯特錯了!我一直是同學眼中的開心果,是老師們相當疼愛的學生。從求學開始,幾乎每個處室、辦公事的老師都認識我,就連校長要退休了我都還成為學生代表上台獻花。我在升學的道路上一路順遂,就跟我所有的家人一樣。對我們這個家族而言,沒有讀到第一志願似乎反而是件怪事。

課業壓力過大?天哪!別傻了!我熱愛讀書,我喜歡閱讀!如果可以的話,我甚至想把書都吞了!

那,為什麼我要先說這些?我只是想告訴你們,沒有任何一個地方出了差錯,也沒有任何一個人做錯了什麼。

但我還是得了躁鬱症。


之一
現在,二○○九年夏,我十九歲,大學一年級。

從我發病以來,只要學校放假我南下回家,我爸媽都要求我和他們睡在一塊;他們似乎覺得這樣比較有安全感,畢竟我以前的不良紀錄實在太多。像是突然地大哭、無預警地暴怒、一個人拿剪刀或美工刀自殘……諸如此類的。

事實上我討厭他們這樣幾乎二十四小時的盯著我,我想回我自己的房間,一個專屬於我的世界。特別是到了夜晚,黑暗的寧靜總能讓我的思緒更加清晰。儘管醫生開了安眠藥給我,我仍可以趁父母都入睡後偷溜出房門,做一切當下我想去做的事情。

我可以明顯地感受到此刻我的情緒極度不穩定,我想放聲大叫,但此時已過子夜;我想拿刀狠狠地在左手臂上再烙一個印子,但我不想為明天早上的「關心」多做解釋。可我必須發洩,而且是馬上,現在我唯一剩下的就只有筆和日記,於是我決定把「他們」全寫下來。

日記已經有整整一個月沒碰了,希望我們之間不會有過多的隔閡……


☆親愛的日記:

剛剛在床上翻來覆去也睡不著,反倒是一堆惱人的東西不斷撞擊我的腦袋。我突然感覺到一股強烈的背叛訊息──我的輔導老師,她這幾個星期一通電話都沒打來,就跟其他人一樣,是個騙子!我知道我的憤怒是出於我對她的在乎而產生的難過,因為她是唯一一個我覺得真的有用心在傾聽我、陪伴我的人。

我猜學校諮輔組應該是想把她換掉吧!換一個新進的「諮商師」來給我「專業」的協助!至少他們在學期快結束前是用「討論」的方式跟我說的。該死,我真的覺得自己活像個超級大人球!最初我求助於諮輔組,他們給了我一個實習諮商師,結果沒有多久她就說要考試不能接我的案子了,甚至連她的督導都不想管我。於是他們把我安排給一個輔導老師,並由她協助我和另一個諮商師預約,而我必須說,這個諮商師給我的感覺糟透了!每次當我講話時,你就看到她不停的攪拌她杯子裡的咖啡;當你幾乎快崩潰大哭時,她只是喝了口咖啡,然後說了一句:「嗯?」(而這甚至不是個句子!)

於是下次,我跟我的輔導老師說,我不需要諮商。

我自己偷偷在學校的網路上預約了另一位諮商師,因為我有個室友曾經跟她接觸過,她說她是個好老師。當預約時間到時,我站在諮輔組的門口,看到她把我的檔案丟到一旁說:「這個案子我不接」然後就叫專員來說些什麼老師怎樣怎樣的官方說法把我拒於門外。

她甚至連抬頭看我一眼都沒有!

我之後一直持續每星期和輔導老師會談至少一小時,我喜歡她,我認為她是我從高中以來碰過最好的老師,也比我曾碰過的任何一個諮商師都好;儘管我一直跟她說我不想被換掉,我不想再跟另一個人重新建立互信的感覺,但我知道這只是我的空想。程序終究是程序,到頭來我想我還是得習慣於接受吧!

我實在想不透這些死的程序為什麼不能讓人去活用它;高中時,我當輔導股長,一個同學兩、三天沒來上學了,我打電話給她,她一直不停地哭。我勸了她好久,總算讓她答應來學校的輔導室,而且我一定會陪她並且保密不讓其他同學知道。結果到了輔導室,老師卻說是一對一會談,要求我離開。我看到我同學眼神中流露出無助並聽到她苦苦哀求老師讓我留下……但我最終還是被趕出門外,直到她兩眼紅腫的走出來對我說:「這真是爛透了!」

當一個人需要依靠時你卻把它剝奪,這究竟算什麼?幫助嗎?我真的不知道,但我知道我的同學在那之後幾天都沒來上過學。

我不知道現在是凌晨幾點了,我也知道幾個小時前我才剛看完醫生裝做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走出診所,但我現在真的突然有好多話想對他說……就這方面而言,我也覺得非常可笑──我寧可去向一個陌生人求助,而勝於對自己的父母開口!

今天早上一起來我就吵著、要求我的父母帶我去看精神科,儘管我手邊還有兩個星期的藥(因為這個週末我會北上去看表演),我仍和我媽爭執並讓她打了電話去詢問醫生。我們說了一個是事實也是最簡單的理由──睡不著覺,醫生就同意我再過去看看了。

我想我的火氣從昨晚一直延燒到現在,我對我媽大吼,我無視於我父母異樣的眼光;「我整晚沒睡,我有權生氣」,我這麼想著。「冷靜下來,你會把他們嚇壞」,角落一絲微弱的聲音說著。

我努力地壓抑,努力地不吭一聲;但當我走過電視機旁邊時,我發誓,我真的想把它給砸了!

爸爸開車前往診所的路程顯得漫長,我知道這是我的心理作用;我不停地看錶,彷彿希望它能告訴我還有多久能夠抵達一般。你知道嗎?當我踏進診所的那一刻時,一切真是太棒了!你知道等下那裡會有一個人在專心傾聽你的一切,你知道這裡沒有任何一個人會把你當成怪胎,不會有人罵你是神經病時,這感覺真是比待在其他地方好得太多了!

大概等了一個小時吧!或者更久,畢竟我並沒有預約,不過總算等到護士叫到我的名字了!


☆親愛的日記:
今天看診前我和我媽在醫院裡吵了一架,我非常堅持我要自己一個人進去診療室,否則我寧可自己一個人留在台北看病。她很生氣,問我有什麼事是不可以跟爸媽說的?(我心想,多著咧,難道你以前也什麼事都跟外公外婆說嗎?)最後是我爸在車子裡看到了,下車制止我們;而我,總算能一個人進去看我的病情,一種只能用描述開藥診斷的疾病。

「睡不好嗎?」他問,而我笑了。

「那顆安眠藥對我一點用也沒有!剛開始還會頭暈,現在連頭痛的感覺都沒有啦!我一直都在裝睡,等我爸媽睡著,我就跑回自己的房間……每到夜晚我的思緒就非常的清楚,我根本知道自己為什麼睡不著,因為是『我』讓我自己睡不著!我喜歡思考,但它們多半都是不愉快、甚至是悲傷的回憶!於是你愈來愈憤怒,但是它們仍然不會停止地繼續撞擊你的腦袋,然後,我想到了我的輔導老師……」我嚥了一下口水。「她說她會打給我,可是她沒有……」

「你知道嗎?」我抬頭,觀察對面和我父母年紀差不多大的男人。

「我信任她……」

「你最近都那麼激動嗎?」醫生問。

「我一直都『這麼』激動,但我一直壓抑著。我看書看到一半會想撕了它,儘管那是我最喜歡的小說之一。我愛惜我每一本書,但我現在會把它們狠狠地丟出去;我媽摸我,我開始罵人……但我還是在努力在當一個『正常人』。我不想去補習,但我還是去了,而那也是我逃避的另一種方式……」

「他們希望我是『正常』的,但我真的是嗎……」

多了一劑安眠藥和情緒穩定的藥品,還有一個聽眾真的不錯。特別是當「聽眾」要求我三日後必須再來時,我簡直是充滿了期待。

親愛的小日記,你知道嗎,我媽在幫我拿藥時簡直氣炸了!

「愈吃愈多藥,這就是你想要的?」我媽對我大吼,邊拿面紙拭淚……

但我能做些什麼呢?

一、 對我爸媽說謊,我已經完全好了、完全「正常」了,然後讓醫生誤診,把我變成真正的「瘋子」!

二、 對父母說實話,我媽崩潰,我爸心力憔悴,我變成千古罪人。最後只好我抱抱他們,說我愛他們,然後自殺,掰掰!

三、 還是像現在這樣,都只有一半真實,但是至少,還有個家……

父母都曾教過我們成長過程中要克服的一切,但誰曾經教過我要怎麼去面對躁鬱症?

我對醫生微微一笑,然後坐在我再熟悉不過的椅子上。對於我所釋出的善意,他也以微笑作為回答。

「情緒有比較穩定了?」他問話向來都這樣慢條斯理的,而我也已經習慣。

「嗯。」我說,「但『它們』還是一直衝到我的腦中,我無法停止思考,就算吃了安眠藥也是一樣。」我笑著,看著他,然後繼續:「我把那些藥都一起吞了也沒用。」

「兩種安眠藥你都一起吞了?」醫生似乎嚇了一跳。

「是啊,不然我怎麼睡呢?你新開的那顆藥我以前在台北看診時就吃過了,一星期就沒效了。我以前的醫生都必須一、兩個星期替我換一種安眠藥。」說到這裡,我真的不知道打哪來的驕傲突然從心中竄起,我甚至不懂自己為什麼要用這樣的語氣,一種開玩笑的方式,和自己的主治醫生闡述病情。

「你每次的抱怨,都會攻擊別人嗎?」

「我不會攻擊人,我從不『罵』他們,我是看事情…….」

「但這具有攻擊性?」

「你有一個年紀跟我差不多大的小孩,對吧?」我問,從進診療室後第一次抬起頭來看他,並且停止了玩弄手指。

「跟你一樣大。」他說,點了點頭,始終保持微笑。

「那你真的知道她在想什麼嗎?」我稍作停頓。「或許許多令我們不開心的理由很蠢、很單純、很微小……」我抬起頭,更靠近了他一些,注視著他的雙眼。「我爸媽現在會責怪我、問我:『有什麼事是不能跟父母說的?』但你知道嗎,事實上,我們都曾想和父母說過。當你還小時,你會喜歡模仿給大人們看,但他們上班很忙,下班要做家事很累,於是被拒絕一、兩次以後,你就不會想再表演給大人們看了。求學期間我們會有疑惑,朋友間會有爭吵,你爸媽從前總會說要把學校發生的事情跟他們說;但當你想說時,他們可能正忙著洗衣服、煮飯,甚至是累癱了倒在那裡休息。這個時候你覺得你終於有機會開口了,但他們會叫你改天再說。所以呢,我們學會了互相諒解,也學會了不再對父母傾訴。」我略微停頓,重新再看了一遍我的心理醫生。「你曾說過你的小孩不太理你,很可能就是你曾忽略了他一個『愚蠢』的舉動。」

「你從小就很容易覺得爸媽是神,接著是老師,然後是同學及朋友。這些都取決於信任,不是嗎?或許在你們眼裡我們的想法跟舉止真的是蠢炸了,但我們都只是青少年,都也曾經只是個小孩;我們不過就是渴望關心!而且,你們不也都是這麼成長過來的嗎?」我語氣應該很激動,但我沒有,反而是異常地平靜。「這並不公平。」

我的醫生看著我,緩緩的跟我說:「你說的沒錯,我們都是這樣成長過來的;但我也知道你的媽媽非常地愛你。」

「我知道他們很愛我。」我說,努力克制不讓自己的淚水滑下。「但我也知道他們不想有個有躁鬱症的女兒!」

「你從小到大有想自殺過嗎?念頭再輕微也可以。」我問。

他笑了笑,聳聳肩說:「我貪生怕死。」

「嗯,好吧!想跟去做不一樣其實並不一樣,當你克服你對死亡的恐懼後,你就不會怕死;當你開始去想你要用哪種方式自殺時並且計畫時,你就真的會去做。」我笑了一下,「我們這個時代的人或多或少都曾經想自殺過,只是這種想法強不強烈罷了。好啦!至少我認識的人,大部分都曾想過。」

「那我想我回去得好好跟我女兒聊個天。」醫生微笑。

「她不會跟你說的。」我也笑了,「特別是當她老爸還是個心理醫生。」

我們一起走出診療室,他把病歷給了護士,而我在跟他道別時說了最後一句話:「你知道你也只和我爸差一歲嗎?」

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麼我會突然冒出這句話。


☆親愛的日記:

我最忠實的朋友啊,你知道嗎,今天補習一下課,我很不爭氣得打電話去學校找輔導老師。電話是她接的,我幾乎是一開口就指責她為什麼沒打電話給我,你們是不是要把我換給其他諮商師之類的。她問我是不是很不想換,我說是;而且我也真的累了一再重複病因、症狀等種種廢物。但我知道她終究會被換掉,她最多只能再陪我一個暑假,因為這就是體制……她問我會不會接受另一個諮商師,我說我會,但我相信我不會再那麼信任那個新的諮商師,我只是接受罷了!

我覺得我活像個笨蛋!

對不起,但我真的想休息一下了,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吧!

「我最近的脾氣很暴躁。」我說,「但我不會表現出來給他們看,他們……我會表現出來我想表現出來的樣子:每個人都有很多張面具,不是嗎?你在你朋友的面前有你應有的面具,他們希望你是個開心果,所以你就把自己封閉,只寫些笑話在網誌上逗人發笑。然後,那才是她們認識的『我』。在家裡,他們不願看到我『不正常』,那你就更應該表現得比其他兄弟姊妹更懂事……每個人都有自己不同的面具,但你知道嗎?壓抑那些我無法控制的情緒,真的好痛苦……」

「我想你說的應該是不同的角色扮演。」輔導老師說。

「可是你不像我們!不像我會突然想去殺了我哥、殺了我自己!你不會去寫你『自己』喪禮的賓客名單!」我說,「你是老師,你必須表現出專業的樣子,但你可以控制你自己!」

「我一直都知道大家比較疼我哥,儘管他們不說,我也可以從他們眼神中看出來;儘管他們在物質上給我們同等的愛,但我還是看得出來……你知道嗎,這些都不要緊,因為我知道人的心本來就會是偏的。我哥哥是長孫,他本來就會得到較多的關注……但是有天,在我好小好小的時候,我爸走進我的房間,問我,哥哥會不會覺得爸爸只和我玩,所以比較偏心疼我?於是我爸叫我『親自』去跟我哥說:『爸爸其實比較疼他,只是男生女生表達的方式不一樣……』雖然我早就知道了,但你知道嗎?在我聽到我爸親口講出來的時候,我的心都要碎了……」

「你恨他們嗎?」她問,她說她光用聽的就覺得好難過。

「老師,你有寫過遺書嗎?」我問,但我猜她一定沒有,所以我繼續往下講。「寫遺書,會讓你學會寬容,因為你會想到每件他們特別為你而做的。」

「然後你會重新再愛他們一次,但是卻又自私的道別。」我笑著回答。

「你最近還有自殺的念頭嗎?」她問,而我猜她正動筆做記錄。

「晚上我睡不著的時候,我會去寫日記或讀《聖經》。」我習慣用我的方式回答,而她也已經習慣我的回答方式。

「讀《聖經》能讓你平靜嗎?」

「我試圖尋找這份平靜,我想像自己是名教徒,但我顯然什麼都沒找著。」我微微地笑了一下。「所以我把賓客名單列好了,在後面加上了他們的手機,如果真的有什麼事,我爸媽應該很容易找到他們。」

「不過呢……」我停了一會,「我不會讓他們在告別式上哭著說沒見到我最後一面,我會一個一個去找他們吃飯,聊天而愉快地一一道別,我想留下的事美好的回憶……」我獨自喃喃自語。

「你現在還有自殺的念頭嗎?」老師又再問了一次。

「沒有。」我說,斬釘截鐵。

「但我們曾經談過信任問題,你對我又有多信任呢?」

我笑了,笑得很開心。

「至少是我從高中所有諮商師和輔導老師裡最好的一個了!」


☆親愛的日記:

能有一個人專心聽你講話真的很好,不過我似乎總有說不完的長篇大論;不管看診時間或諮商時間有多長,我永遠都覺得不夠用……我知道我很幸福,但我也真的活得好痛苦,真矛盾,不是嗎?

我有一個死黨的妹妹跟我說她想自殺,她的家人和醫生甚至懷疑她有憂鬱症,但我知道她不是,我就是知道……那是一種感覺,你知道嗎?其實躁鬱症在發作時,或多或少,不管是躁症還是鬱症,在「它」發作時,我們真的知道的,至少我知道……

她妹妹只有國中二年級,這幾天她連續打了幾通超過一個小時的電話給我,而我知道我現在已經成為她少數幾個信任的對象,甚至也很可能成為她目前情緒上唯一的依靠。我認識她超過七年,我把她當成自己的妹妹一般地疼愛。她跟我抱怨她的爸媽對她漠不關心、抱怨同學老是煩她、抱怨朋友嫌她想法極端、抱怨老師不知道為什麼總愛找她麻煩(我猜是她成績不好而產生的偏見,在學校常常發生……)她說了好多好多,而我也努力當個好聽眾。我想起我也國中過,我想著我也曾經國二要升上國三……
「你不在乎你成績不好,」我說,「但是你在乎你的姊姊們都比你優秀……」

我聽到一聲微弱的肯定……

親愛的日記,你還記得我國中考基測的時候嗎?第一次基測,我就這麼蠢的每一科都只錯一題,結果分數被扣最重。第一階段塡不上第一志願,我整天哭整天哭,但爸媽跟老師都沒人罵過我什麼,甚至一直安慰我等分發就可以上了。但不知怎麼的,我一直想到了我的哥哥。

我甚至想到了我還得做整個家族中其他弟弟妹妹的典範……


「你有宗教信仰嗎?」我問我的精神科醫生。

「沒有。」他仍舊笑笑的,眼神就像是個慈父憐憫著一個孩童一般,這讓我想起了米開朗基羅著名的「聖母慟子像」裡,聖母柔和的雙眼。
「我以為你信基督教!」我說,我真的是挺驚訝的!

「《聖經》有翻過幾頁啦!」他顯然也覺得我的反應滿好笑的。

「我也沒有信教。」我笑了一下,「但我喜歡看《聖經》。」

「為什麼呢?」他問。而在這之前不知道已經有多少人問過我同樣的問題了。

「我什麼書都看,我小時候也看佛洛伊德,但他們都把我當成怪胎……」我還沒來得及說下去,醫生倒是搶先說了一句:「那是早期的研究。」然後他點一下頭,換我繼續說下去:「那本書我也看過。」我指著他身後書櫃裡一本余秋雨的著作,「我什麼書都看。」

「好看嗎?你喜不喜歡他?」

「還好……」我說,遲疑了一會,我看著他的眼睛:「你不覺得不公平嗎?在我讀《可蘭經》的時候,有九成九的人會把我當成怪胎;但當我讀《聖經》時,大概只有四成的人會把我當成怪胎,而事實上這兩本書的差異根本不大,許多部分甚至幾乎可以說是重疊。」

「《可蘭經》的內容跟《聖經》差不多?」他,充滿好奇的看著我,讓我突然覺得有點想笑。

「《可蘭經》承認耶穌是先知,不過穆罕默德則是最後一位先知……伊斯蘭教並不可怕,美國攻打他們,要求他們的婦女必須掀開面紗讓他們檢查,那才真的令人覺得可怕。一種對文化的不了解所產生的戰爭才可怕……而這些對他們是不公平的,不只百姓,也包括那些軍人。」我停止玩弄我的手指,目光卻仍在我的指間裡打轉。「Michael Jackson去世的時候也是一樣,媒體只會一直不斷地播出他把嬰兒抱出窗外的畫面、播出他整形失敗鼻子塌陷的畫面;但有誰去好好介紹他是目前全國捐款給慈善機構最多的藝人,有誰去說過他成立了多少基金會去救助別人,有誰會去強調他曾經有過兩次諾貝爾和平獎的提名……」我攤了攤手,「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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