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靈工坊 2024/05/05+05/19 王真心【從花精心靈皮膚反應區作身心靈的療癒】迷你工作坊
書籍 作者 成長學苑課程 活動訊息 購書網 訂閱電子報 關於我們 回首頁
書系
成長學苑
 
教室租借
書序:
 
書摘:
 

《城市•故事•社大識》

City, Stories, and 12 Community Universities in Taipei
 
作者:陳健一
書系:Living 016
定價:250 元
頁數:148 頁
出版日期:2011 年 03 月 30 日
ISBN:9789866782831
 
 
生命的另一條出路 ──關於大姐Lotus,還有她拍的紀錄片

我的人生第二春:不只是上課

我從學校畢業結婚後,就和先生定居南港,經營貨櫃拖車的生意。有一回上菜市場,碰到老朋友,聽她說起南港社區大學要開班上課的事情。其實,我從沒有想過,有可能再回學校念書,雖然曾發了心願,想要再說日語,特別是想起小時候阿爸教我日語的那段光景;他受的是日本教育,日本話說得極棒。我頭一次去社大,便選了日語課,那時是民國八十九年,我算是南港社大很早期的學員。

這可以說是學習生涯的第二春,尤其後來我選了文史導覽班。那段時間,我們開始去認識、瞭解南港的在地文化歷史,也參與南港區公所的導覽員培訓,例如桂花季的時候,我們會配合參與導覽、為參觀的民眾解說。後來,我們陸續訪問茶山耆老、參加河川巡守,到基隆河、大漢溪做訪視,參與相關公共議題的討論;也參加了社大全促會辦的「志工列車」,走訪阿里山達娜伊谷及鄒族部落,體驗土地和人之間深刻的關係,那是民國九十三年的時候,對我來說頗有啟發:

「兩天的培訓令我內心澎湃不已;我看到了團結的力量,理想的執著。阿里山鄉的山美部落村民及志工,聯手打造了守護達娜伊谷自然生態公園。從這個實際經驗及成果來看,經濟文明與保育工作,其實可以並行不悖,而生命會自己找到出路……」──大姐Lotus

在公視peopo平台上,「大姐Lotus」是我的筆名,是我的嘗試;嘗試分享,也嘗試表達。

老學員的初體驗

「我常常在想,很多災害,其實並不完全是政府的錯;民眾也有錯。人和山爭地、和海爭地,這些是不好的做法,人民也要知道這些,這些都是我們公民記者可以做努力的一個具體例子……」

幾年前,我們參與了南港社大承辦的全國河川NGO會議,那種「國在山河破」的感觸尤其深刻。同一年,我和幾個南港社大的志工伙伴,參加台北市都發局的關懷河川工作「願景地圖」。我們得先瞭解社區淵源,然後設定採訪主題;為了和社區居民一同來思考未來願景,我們想嘗試以圖像的方式,來與社區互動。為此,南港社大找來了相關領域的老師,敎我們數位相機的使用、簡單的拍照和剪接技巧等。

在那同時,我們曾到洲美街屈原宮去談地圖製作的事,接觸到幾位長官和前輩,也談到我們參與願景地圖的學習過程;他們便鼓勵我們嘗試拍攝紀錄片。這個點子受到伙伴們和社大老師的認同,我們開始積極促成「公民新聞社」的創立,那是民國九十六年的三月,我是第一任的社長,後來還連任了幾次。

紀錄片的拍攝並不容易。社團伙伴們一起親臨現場觀察、探索,進行拍攝和事後的剪接製作,在相互磨合中,逐漸培養出彼此的默契和感情,雖然過程中總有不斷的爭論,以及許多的堅持。民國九十七年,我們完成了一部評價不錯的作品《南港桂花情》。這部作品紀錄了南港大坑茶山茶農的生活,也希望能喚起大家對土地的記憶與感情;它是我們五個伙伴的心血結晶,分別是沉穩的Tina(李雲英)、精於剪接的卿卿(張素卿)、熱情的淑真(李淑貞)、親切的阿佩(詹裕美),還有我這個大姐,我們五個人都六十歲左右,加起來將近三百歲,一輩子倒真沒想過自己可以拍紀錄片哩!

傾聽和陪伴:不只是記錄

「這幾個婆婆媽媽不只是去拍拍而已。人家家裡有幾個孩子,在做什麼、她們都知道……」

有一回公開發表作品,現場有一位是當導演的人,頗有共鳴。事實上,紀錄片的拍攝不只是架起錄影機、捕捉盡可能多的畫面而已;我們的拍攝,是陪伴、是同理,是設身處地的一種方式。

民國九十八年,我們再度來到南港山區,嘗試以女性的觀點描寫茶農的生活,它叫作《萌。蛻》。

講到挽茶真艱苦,背脊向天面向土。為著腹肚著愛顧,茶園種在畚箕湖。
阿順伯阿種桂花,六十年前種真多。秋分白露挽一回,順伯提去大稻埕賣。走到余氏ㄟ古厝,厝邊桂花種嘛有。古早種來是真久,桂花作茶好功夫。(採茶褒歌•鄧黃銀蓮)

我們拍攝的對象是余麗鳳女士,她也是文史導覽班的學生,後來因工作忙碌,沒有繼續來上課。我們好不容易找到她,但她一開始拒絕入鏡,畢竟是個人隱私,不想赤裸裸地公開心裡的痛,也推說她的兒子不會同意。後來我們試著跟她說,這種為了生活而打拚的精神很值得分享出去,才得到她的同意。

余女士從小生長在舊庄畚箕湖茶山一帶,嫁給開靈車的先生,先生過世後,留下兩個年幼的孩子。當時娘家和母親要她回家,一方面可以幫她帶孩子,一方面也幫娘家種茶;偏偏第二年的時候,母親也過世了,狀況更是雪上加霜,除了兩個孩子,還加上一個患有精神障礙的大哥以及四個小妹,所有的生活重擔都落在她身上。

「呷苦就像呷補」,這些年來,她對這句話有頗深的體會。每天一大早,她便開始工作。要種茶、鋤草、採茶,偶爾接老公開靈車的工作,也兼做外燴。遇到農忙時,在沒有幫手的情況下,整天忙著茶山的農事,三、四千斤的茶心都是她一個人在做,還曾恍忽到差點拿殺草劑當白開水喝。這幾年,茶葉已經不好做,她主要做喜宴和喪事的外燴,也就是所謂的「總舖師」,也幫忙做些婚喪喜慶的儀式等,加上兒子長大後,家計多一個人分擔,情況較以前好許多。

拍攝紀錄片的過程中,有一次,我們凌晨兩點多便同她出門工作;一整天下來,她的腳程都很快,絲毫不顯倦容,反而是我們這些人累得氣喘吁吁。還有一次,我們得知她要採茶,便一同去幫忙;採完了茶,也採油茶仔、苦茶等;除草的時候,我們也跟著去幫忙。另一回則是拍攝的時候,她說著說著,悲從中來,哭得好傷心;我們在剪接製作的過程中,謹慎地討論了好久,有人認為應該「要有同理心。 假如你和我講話,講到我的痛處,我不自覺地流下淚來,你會希望人家這樣赤裸裸地拍你嗎?要適可而止……」也有伙伴認為「不要利用她對我們的信任」。諸如此類的困惑和辯論,一再地考驗著我們的團隊,也一再地提醒著我們,要以人的關懷和同理心來做剪接的判斷和製作處理。


意外:紀錄片拍攝的辛苦與幸福

一直到《戲夢•人生》的完成,我們才算是有了技巧比較成熟的作品。民國九十八年,這部紀錄片參加「公民影像人才培力計畫」的比賽,獲得「評審團特別獎」,後來也在公視播出。

當時社大正開設關懷「外籍配偶」的課程,因此我們原本構思拍「外配」相關的題材;準備了好一陣子,就在對象和故事都已大致確定的時候,這位主角卻說公公婆婆不想讓媳婦拋頭露面,我們便被迫放棄。
後來是團隊中的Tina談到可以找另一位主角,並提供了這位潘女士的背景和我們討論。她叫作潘寶珠,第一回見面時坐著輪椅出現;她了解我們的想法後,便爽快地同意了紀錄片的拍攝。

二十幾年前,潘女士多才多藝,既會編織毛線等手工藝,也有一副好歌喉,是歌仔戲的票友,曾經和廖瓊枝學戲。民國九十三年十月五日的一場車禍,她被砂石車撞倒,車輪輾過雙腳,膝蓋以下幾乎全毀。接下來的日子,她掉入絕望中,「為什麼上天會給一個孝女這樣沒有腳?我心裡真的也不平衡」,一度想要自殺。「我就想……老天留我,一定有我的事情要去做。」這樣的信念,讓紀錄片中的潘寶珠重新活了過來,「像我這樣還能好好活著,再比較那些動不動就想自殺的人,我不就要死好幾次嗎?……」

由於曾經和廖瓊枝學歌仔戲,使她在失去雙腳後,仍然裝扮得漂漂亮亮、繼續演戲,偶爾也到林口長庚醫院演出,鼓勵許多病患勇敢堅強:「你們也可以像我一樣走出來」。面對鏡頭,她也很容易進入狀況、毫不怯場,因此我們的拍攝過程一直很順利,大約三、四天就幾乎拍完主要的畫面。

《戲夢•人生》正式在光明戲院放映,那是民國九十八年的十一月。我們在南港社大的成長之路,伴隨著紀錄片的畫面,一幕一幕地在腦海中閃過:學習攝影,練習寫文案,社大安排老師教我們剪接,也安排場合讓我們發表,邀請我們參加比賽……

紀錄片一支接著一支地拍,而我,總是第一個被這些畫面所感動、被每一個真誠而努力的生命所鼓舞。驀然回首,或許真正被陪伴的,其實是背著攝影器材、正往下一段路邁開步伐的我們。

註:大姐Lotus本名鄧黃銀蓮,民國九十八年進行採訪時約六十三歲,是南港社大十幾年的老學員。這幾年她積極於公民記者志業,致力為社會付出。本篇鄧黃銀蓮的自述為作者整理。

 
 
【《城市.故事.社大識》~整個城市,就是我們的學校!】新書發表會


 
 

心靈工坊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PsyGarden Publishing Company
電話─886-2-2702-9186 傳真─886-2-2702-9286 e-mail─
【心靈工坊成長學苑】106台北市大安區台北市信義路4段45號11樓
【心靈工坊門市】106台北市大安區信義路4段53巷8號2樓